林凡翻了个身，把那块判官笔紧紧攥在手里。木头入手冰凉，带着一股子檀香，常年镇在戏台上的，自是沾染了些烟火气。他娘的哼唧声又起，搅得人心烦。林凡皱了皱眉，伸手去踢被子。

“滚远点！”他嘴里嘟囔了一句，把被子猛地踹开，露出一截腰肢。外头雨声正大，屋里烟熏火燎的，憋闷得很。今儿个又是个闷雨天，他娘身子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跟着也睡不好。

判官笔在他手里温热了几分，林凡盯着鞋柜，心里琢磨着。鞋柜是自家老屋带来的，木头纹路奇诡，是那种深紫色的老樟木。上头刻着些模糊不清的花纹，小时候他娘说那是避邪的符，他也不信。

“歪歪扭扭的，能避邪？”林凡当时嗤之以鼻。现在想来，那玩意儿估摸着就是老屋的陈年旧料，沾染了主人的精气神儿吧。他娘走了，老屋也卖了，只留下这点念想。

林凡坐起身，打了两个哈欠。肚子有点饿，早上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倒觉得空落落的。他踹开被子，趿拉着鞋就往外走。鞋底一踏在木板地上，发出“咯吱”一声。

院子里水洼不少，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娘的房间门虚掩着，林凡走了过去，蹑手蹑脚地凑近门缝。

里头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他娘睡得沉，鼻翼微微翕动。林凡皱了皱眉，伸手推了推门。

“砰”的一声轻响，门开了。一股淡淡的药味飘了出来。他娘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瓶药，青瓷小瓶，标签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

林凡凑过去看了看，药瓶上写着几个模糊的字：“延年益寿。”他记得这个，是县医院给的，他娘头晕犯恶心，医生让喝的。

他娘今天又去县医院看了，回来就躺下了。医生估计是说啥她没听清，反正回来就喊累。林凡叹了口气，转身走人。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墙外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够林凡听清。

“……林凡那小子，怕不是真的傻吧？”

“谁说不是呢？根正苗红的傻子，你看他娘，那 zijn in (眼神)……”

“嘘，小声点，他娘在屋里呢。”

“得了，呗子，咱们走，别在这儿干站着。”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林凡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判官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