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讨厌下雨天。

不是讨厌雨点打在脸上的凉意，也不是讨厌雨声太大吵得睡不着觉，就是讨厌。感觉天一下雨，整个人都蔫了，像根被水泡软的枯草，蔫头耷脑的。

他娘给他盖好被子，轻轻拍了拍被子边：“凡儿醒了？没冻着吧。”

“没冻着。”林凡翻了个身，往被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他娘姓李，村里人都喊她李婶儿。男人早年出去打工，三年没回来过，家里就娘俩。李婶儿手脚勤快，人还没嫁过来的时候，就在村里给人缝缝补补，洗衣做饭，如今男人不在，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就是看着憔悴了些。

“今天下雨，你就别出去了。”李婶儿给他煮了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趁热吃了。”

林凡坐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雨点有线似的从屋檐滴下来，砸在水洼里，溅起一圈圈涟漪。面条的香气飘进鼻子里，他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碗里的面就见底了。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就喜欢听你这么说。”李婶儿笑了笑，“快别躺着了，地上凉。”

林凡没动，赖在床上哼哼唧唧：“我就不起来，你叫我干嘛？”

李婶儿叹了口气，没敢再管他，自己坐在小板凳上，帮着他把炕席缝缝补补的。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

林凡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摸他的额头。

他睁开眼，看见李婶儿正担忧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温度计。

“怎么又发烧了？”李婶儿眉头皱得紧紧的，“你昨天不是好着吗？”

林凡感觉脑袋嗡嗡的，像是有两块大石头在打架。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李婶儿把温度计拿出来，看着上面的数字，脸色更白了。

三十八度九。

“哎呀！”李婶儿立刻把温度计放下，开始忙活，“赶紧的，咱们村卫生所就在前面那个巷子，我背你去。”

林凡挣扎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你现在还觉得能走？烧得跟俊子似的。”李婶儿不由分说，一把把他从炕上拽起来，“来，我背你。”

林凡被李婶儿背在怀里，她穿着件不太合身的旧雨衣，带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他的头发碰到她湿漉漉的头发，感觉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