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来了。”老徐头也没抬，盯着本子那俩黑印，眉头皱成个疙瘩，“记下来了，咋样？”

“咋样能一样啊！”小王压低声音，一脸憋屈，“老哥，你看看这手印……昨晚半夜三点，我打烊回来，看见走廊尽头那盏老灯底下站着人！啊，你别笑话我，我真看见了！黑乎乎一小团，一动不动，我揉揉眼睛，还以为是眼花……结果……”

老徐终于翻过那页，盯着那俩手指印看了几秒，嘴角抽了抽。“没你想的邪门。”

“真的？”小王眼睛瞪得溜圆，“那黑影子，我敢拍着胸脯跟你保证，就是人形！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行了行了，”老徐把本子往后面一翻，语气有点干，“行了，你知道老军医常来怎么说了不？”

“说了啥？”小王急吼吼地问，“不说白不说，这破旅馆愣是让我接手了，老婆早跑了，我就指望这点生意吃饭，可现在……”

“最后四个字：别惹老兵。”“老徐慢悠悠地说，眼神飘忽，“军医姓常，以前好像是炊事班长，养伤住我这儿的。”

小王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昨晚我看那影子往走廊尽头那个房间走，那房间门上挂着个牌，就仨字——常医生。”

“常医生是老徐他老战友，对吧？”老徐突然开口，又自顾自摇摇头，“不是，是我认识的老兵。三年前他受伤，是我送他回老家的。他老婆早走了，就他一个独苗，养伤养了两年，彻底成了个幽灵。他生前老念叨这句话。”

“幽灵？”小王倒吸一口凉气，“可……可那黑影子……”他咽了口唾沫，“那不是幽灵，那是人啊！”

老徐没接话，反而叹了口气。“人？人能不走路吗？能飘啊飘的停在那儿？小王，你知道这旅馆以前是干啥的？”

“旅馆？不就是个破楼呗？”小王不解。

“以前是兵站，”老徐缓缓道，“解放前，国军剿匪，在这儿设了个临时兵站。后来没了，就改旅馆了。你知道这楼里住过多少人吗？”

小王摇摇头。

“反正不少，”老徐看着天花板，语调低沉，“常医生住进来之前，这楼里死过三个兵。都是三年前的，无头案，尸体都找不到。后来一个老兵失踪了，再后来，就常医生了。”

他猛地转回头，盯着小王：“所以，别惹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