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凌菲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视线从紧闭的房门上移开。她靠在床头，指尖还在死死摁着掌心，留下几道红红白白的印子。疼，但比起心口那股堵得慌的憋屈，这点痛算什么。

“醒了就回答问题。”门外，那个低沉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又响了一遍，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

凌菲猛地吸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摁在了原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她认识季洛铭。那个掌控着“纵横集团”大权，跺跺脚整个商业圈都得抖三抖的男人。也是，像她这种欠了上亿巨款，如今还躺在这家豪华酒店VIP套间的“炮灰”，能不认识他吗？

真是天大的笑话！她堂堂凌家大小姐，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靠一个男人还债的地步了？虽然现在凌家早就不行了，但她凌菲的尊严也轮不到这个男人来践踏！

凌菲闭上眼，鼻子里重重嗅了两下。陌生的昂贵香水味，是季洛铭的味道，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她故意慢吞吞地掀开眼皮，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抖了抖，眼神迷蒙地看着他。

季洛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哒哒声。他很高，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就像一头隐藏在暗处的野兽，带着狩猎的意味盯着她。明明就在眼前，可凌菲却觉得隔得特别远。

“说吧，我要听什么？”凌菲的声音带着沙哑，眼神里却没半点波澜，像一块冰。

季洛铭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配合”了。“你欠我，怎么还？”他往前走了两步，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一亿零八百万，分期还是一次性……”

凌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分期。”

季洛铭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十点，到我书房来。”

凌菲：“……” （×）

她想反问，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听他的？凭什么他可以这么霸道地安排她的生活和未来？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