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张小山手心全是汗，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姿势放得老低，装作在邻居家看电视，耳机线从裤兜里钻出来，悄悄按着免提。那头声音又粗又乱，像砂纸磨木头。

"张小山！你他妈赶紧滚过来！你的王八蛋老板欠了我一百万，不，是一千万！现在人都找不到！你个阴沟里的老鼠，以为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对方唾沫横飞，"我这会儿正堵着他以前的发小呢，他那个发小王大锤，是个彪形大汉，脾气更差！再不说，叫人把你这破房子拆了！"

张小山嘴角抽了抽，声音闷闷的："您说清楚点，一百万，还是一千万啊？至于拆房子……我租的，房东不会干吧？"他心里急得直跳，脑子飞速转。王大锤？听着像街溜子。老板那脑回路，欠钱不还拍拍屁股跑路，还能扯出这么个债主？

"少废话！让你滚就滚！"电话那头嗓门更大了，"你他妈得罪了王大锤，找错人了！少给我装蒜！"

张小山灌了口凉水，把电话又贴近了点，故意压低声音："王大锤……您认识他？他找我老板什么事？"

"哼，你老板当年挖了他墙角，还抢了他一笔钱！现在躲起来了，我就不信找不到他！"债主声音里透着恨铁不成钢，"我看你小子就是个软蛋，跟着这王八蛋混，现在也跟着遭殃！赶紧想辙，不然让你喝西北风去！"

"西北风好啊，总比喝凉水强……"张小山心里嘀咕，不着痕迹地把这话带出来一点。电话那头没听见，继续骂骂咧咧："你他妈听见没有！再磨叽，看我不叫人把你电脑砸了！你写东西是吧？写他妈狗屁！"

"好好好！"张小山赶紧认怂，"我这就去。您稍候，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一百万还是一千万？谁知道呢。关键是，他老板真是个欠钱不还的废物，现在把烂摊子全推给他了。

手机又响了，还是刚才那个债主。

"喂？"张小山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装什么死？"电话那头不耐烦了，"王大锤他们正在他以前的公司楼下堵着呢，本来想直接冲进去，被保安挡住了。现在人越来越多，他旧识也来了不少，闹得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