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张小山！你这稿子改到什么时候了？下午开会要！我那篇《震惊！XXX implicates top lawyer in unprecedented scandal》限今天必须发！”老板王总的声音从顶楼吼下来，震得我的耳膜嗡嗡疼。

我手里的鼠标差点没拿稳，差点就滚到茶杯下去。这稿子我改了不下八遍，王总每次都是“嗯嗯，不错不错，再加点冲突，要那种让人坐立不安的紧张感”，结果他自己改的时候，直接把“律师”改成了“无良记者”，把“scandal”改成了“八卦”，最后变成了《爆！XXX自曝爱八卦，业界惊掉下巴》——我怀疑王总连这两个词的差别都不懂。

我擦了擦汗，深吸一口气，鼠标在键盘上移动，手指却有些僵硬。我是张小山，刚毕业的，在王总的土嗨公司当编外小编，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天天改着老板的文案。改来改去，我都快能背了：震惊！爆炸！疯狂！顶级！牛X！他信誓旦旦地说这是“互联网时代的正能量”，每次发出来，评论区里不是骂就是笑，但他就乐此不疲，说这说明“我们的内容触动了最广大网民的心弦”。

正想着要不要给王总发个邮件，解释一下下午肯定是没法开会了，突然，家里的电话响了。

我以为是老家的奶奶查水表，接起来一听，筒子里的声音都变了调：“小山？你……你老板呢？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老板？出事？我下意识想反问“你谁啊？这都几点了还打电话说这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电话不是我妈打来的，是公司隔壁的小卖部老板婆子。她说，早上有人敲门找王总，说是王总的亲戚，要跟他谈点急事，王总不在，她就给王总手机打了过去。而且，她还说，现在外面……外面有人。

“有人？”我皱起眉，“什么人？”

“就……就几个男的，凶得很，说找王总还钱，但声音压得低，好像在吵架，还……还说什么‘东西’不能要了。”婆子含含糊糊的。

我靠坐在椅子上，拳头攥紧了。王总最近财务紧张是公认的，欠这欠那的，但他欠谁的巨额债务，会有人上门来“谈话”，甚至到了“东西不能要了”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