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刚跟老李在面馆院子里划了根线，老李哆哆嗦嗦把一沓照片往他手边推，那表情，跟是献宝似的。照片是老王昨儿下班路上拍的全景，五楼那户窗帘没拉严，刚好能看见里面。老王让老李过来看，老李瞅了半天，咧嘴一笑：“嘿，我就说五楼王哥家窗帘有缝儿！”

老王没接照片，又吸了口烟，眼神飘向远处。五楼王哥是小区里的钉子户，老王认识，就一独居老头，老伴儿走得早。前阵子老王看见王哥往楼道里堆报纸，还以为王哥日子过不下去，找政府申请了点钱安个电梯。谁知道今儿这案子，竟然就出在五楼。

老王拐进楼道，楼道灯忽明忽暗，像是老眼昏花的老太太眨巴眼。老王皱着眉，想起王哥那眼神。今儿在殡仪馆，老李凑上去问死者手攥着彩票干嘛，老李媳妇——也是二楼那口子的老伴儿——一个劲儿摆手说看不清，就瞅见那彩票头奖四个字在发光。老王当时没多想，现在琢磨着，会不会是彩票没点燃？

老王走到五楼王哥家门口，门虚掩着，一股烟味儿扑面而来。老王推门进去，屋子里空荡荡的，窗帘拉得死死的。老王踱步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外面楼道底下一片漆黑，像是撒了层墨。老王抽了抽鼻子，这烟味儿太大，呛得人直咳嗽。

“王哥在家？”老王喊了声。

没人应。老王继续翻腾，在老式电视柜底下摸出个牛皮纸袋，里面几张彩票，都是前阵子头奖过期了的，最上面那张，是上周的。老王把彩票攥手里，灯突然“啪”地灭了。

一秒后，手机响了。老王掏出来一看，是他师傅老刑警打来的。

“王哥，你说说你，都退休几年了，这过气彩票都能摆谱？”老刑警嗓门大得吓人，电话那头估计还站着几个年轻警员。 “我这不是琢磨案子嘛。”老王压低声音回，心里直犯嘀咕。老刑警退休前是重案组老大，现在天天泡在小区里写小说，这会儿突然找他，准没好事。 “死者是老实人，可那彩票……”老刑警顿了顿，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那彩票不是刚买的，是前天，他老伴儿去楼下超市买油条时买的。” “什么？”老王手里的彩票袋一抖，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