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扔桌上，"啪"一声轻响。老王那头估计吼得嗓子哑了，具体说了啥我一时没顾上琢磨，脑子里全是信纸上那几个字。

爷爷的字，以前看是遒劲，现在怎么看都像印着夺命符。他让我进山，他说山里有东西等着见我。他说，别怕，有金条护体。

金条？我咧咧嘴，想起那次在他床底下翻出半包皱巴巴的苏烟和几块带着豁口的黄铜条。那玩意儿我认得，爷爷说过，是他当兵时留下的，辟邪。可这年头谁还信这个？我这二十多年，活蹦乱跳，连个感冒没生过。

可爷爷信誓旦旦。临走前那几天，他跟死了魂儿似的，每天对着那面老式挂钟发呆，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山_special的地名，山_special的传说。后来那封信拍到我桌上，封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还滴了三滴血。他说，信里的东西，不能让活人知道。

我捏着信角，指尖划过那几滴干涸的血渍，有点发凉。那感觉，不像是戏，倒像是真有人在逼命。可是，爷爷会逼我吗？他是我从小到大的依靠，怎么可能会骗我？

脑子里突然闪过老王电话里那句"不干净的东西"。什么玩意儿？我咽了口唾沫，喉咙有点发干。这荒山我小时候常来，印象里除了瘴气，就是野坟，怎么突然就"不干净"了？

坐在飘窗前，我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小区楼下的路灯已经亮了，光晕在积了点水地的路上拉出歪歪扭扭的影子。有野猫踩着影子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溜进黑暗里。

这城市晚上是挺安全，可那信纸的触感，老王那副怂样，还有脑子里不散的念头，都像毛毛虫一样挠得我心慌。

手机又"叮咚"一声，进来条短信，是大学同学发来的，约我周末去KTV打球。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随手划掉。

打什么球，我连球拍都懒得拿。心里头乱糟糟的，像猫抓。爷爷那句"金条护体"在脑子里绕来绕去，混杂着老王说的"挖心兽"，还有我下午在古玩市场淘来的那块黄铜挂件突然发出的"嗡嗡"声。那挂件据说是山里叫化子传下来的，形状像个扭曲的小人。

我皱着眉把挂件攥进手里，冰凉的触感稍微镇定了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