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蹲在村头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旁边几个村民也跟着唉声叹气，谁不说这穷日子咋就没个头呢？村东头的老李家，儿子都出去打工了，愣是把几亩薄田给撂荒了。村西头张婶家，男人前年病逝，带着俩娃喝西北风。

“我说老王，今儿个镇上集市，你要不去转转？兴许能碰着啥买卖。”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汉子凑过来说，他是村里新当选的支书，姓赵，四十来岁，眼睛滴溜溜转，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村集体那点钱再盘活盘活。

老王头梗着脖子，把烟蒂往砖地上用力一按：“去个球！光看不买，我兜里那点碎银子，还不够给儿子娶媳妇。”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要我说啊，咱们村这地，早晚得让人给占了。”

“你可别瞎说！那是咱们村的地！”赵支书脸色一变，嗓门也拔高了八度，“上辈子老书记在的时候，可是明文规定，集体土地谁也不能动。现在你一句话，是要造反不成？”

老王头嘿嘿一笑，拍了拍赵支书的胳膊：“老赵，我跟你说正经事。你想想，咱们村现在这光景，连个像样的买卖都没有。年轻人要么外出打工，要么在家啃老。地也荒着，鸡鸭放养，连个收成都没有。这样下去，怕是熬不过几年。”

赵支书听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摆摆手：“老王，你这话说的太直接了。我先去集市转转。”

看着赵支书灰溜溜的背影，老王头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从啥时候起，村里人开始忌讳谈穷了。一说穷，就好像是丢人现眼似的。可现实就是这样，穷就活该受罪吗？

老王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芒。他想起前两天晚上，儿子给他打电话，说在城里混不下去了，想回来种地。当时他没答应，觉得年轻人就该出去闯闯，回来种地是伺候人。

可现在，仔细想想，这城里也不是好混的。儿子在外面花了多少钱，他心里最清楚。要是再这么耗下去，别说娶媳妇了，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要不，我就听儿子的？”老王头心里嘀咕，“开荒造田，搞个养殖场，把地契给他。要是有本事，说不定真能混出个人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