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唯北站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又倔强的脸。身上这身婚纱是母亲一周前硬塞给她的，雪白的蕾丝，精致的珍珠，衬得她像个误入凡间的精灵。可她知道，那不是她。五年前，她还是季家备受宠爱的长女，穿着最喜欢的裙子，毫无保留地爱着那个笑容干净的少年。谁能想到，再见时，她成了人人喊打的仇敌之女，而他，是那个将她拖入深渊的男人。

婚礼场地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宾客席上坐着她的父辈，还有两家公司的代表。季唯北攥紧了藏在婚纱袖间的手，指甲深深嵌入皮肤。母亲站在她身旁，红着眼眶，低声说：“唯北，别怕，有妈在。”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怕，妈。”

司仪的声音从麦克风里钻出来，熟悉的旋律响起。季唯北深吸一口气，挽住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男人高大挺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却让她浑身发寒。五年前，他总是抱着她，轻声说：“唯北，以后我保护你。”现在，他再次握住她的手，语气却截然不同：“老婆，往前面看。”

季唯北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血丝。手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是 Rings。那是青梅竹马的恋人，林深，在她生日时送给她的礼物。后来林深出国，再后来，林家破产，他被放逐边疆。再再后来，他成了商界新贵，而她成了季家失势的女儿。母亲说，要让她嫁给眼前这个男人，条件是帮她夺回失去的一切。

她恨。她恨林深自始至终的懦弱，恨季家母女落魄时的落井下石，更恨眼前这个步步为营的男人。可她更怕，怕自己没有选择。若不嫁给这个男人，季家就真的完了。

花瓣从天花板飘落，季唯北眼角的泪水被风吹干。她只能看着前方，看着那个男人温柔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交换戒指时，她听到周围宾客的惊叹声。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那上面刻着“一生一世”。她冷笑一声，这个婚，是永远无法善终的。

仪式结束，宾客们开始敬酒。季唯北机械地笑着，端着酒杯与人碰杯。有人起哄让她跳舞，她勉强配合，在舞池里旋转。她看着周围人祝福的目光，心里却是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