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男人叹了口气，转身走出酒店房间。楼道里的灯光惨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凡摸了摸口袋，手机不在，公文包里也只有一个干巴巴的记事本，连张名片都没有。

下楼的时候，他在电梯口碰到个打领带的胖子，正光着脚在走廊里踱步，活像只过街老鼠。胖子抬头瞥了一眼林凡，突然咧嘴一笑：“哟，这不是咱们公司那个林部门长吗？新来的？”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换了个笑脸：“王总您太客气了，我哪是新来的。” 他估计是王总的司机搞错了，把他跟刚入职的小年轻混为一谈。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油光水滑的胳膊硌得林凡有点疼：“老林啊，以后有什么事儿，别跟我们底层员工瞎折腾。” 话说到这份上，林凡也明白，这位王总八成是听说他升职，心里不痛快。他刚来两周，倒也不在乎这口气。

出了酒店大门，林凡招辆出租车，报了公司地址。车窗贴着膜，外面阳光刺眼，他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街景。他想起刚才王总的表情，心里有点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位老总了？他入职前特意打听过，王总是公司元老，跟老总关系不一般，就不知道自己哪里踩到雷了。

到了公司楼下，林凡整理了一下领带，正准备上车，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个熟悉的身影。他定睛一看，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前的是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人，身形窈窕，一头栗色的长发随意地披着。林凡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定自己不是眼花。

女人正在掏手机付款，动作自然而优雅。林凡悄悄后退两步，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女人付完钱，转身锁好车门，提着购物袋往公司方向走。

林凡这才看清那辆车，熟悉的白色沃尔沃，后视镜上还贴着运费险的贴纸。他怎么也想不到，陈小雨现在会开上这么好的车，还穿着这么体面的衣服。

陈小雨……这个名字像把钥匙，轻易打开了林凡尘封的记忆。大学时候，陈小雨是他最暗恋的女同学，浅笑盈盈的样子，能让他脸红一整天。毕业的时候，她突然出国，之后再也没联系过他。

他蹲在树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