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店门又响了，我头也不抬，眼睛盯着柜台里那盏吱呀作响的老式马灯。链子都快磨秃噜皮了，灯罩也糊着层灰，照出来的光晕跟小时候在乡下honored的老屋照片一样，虚虚的，白得发颤。“老板，打杯芒果冰。”我闷声应了句，手底下给客人捏着杯子。

客人是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穿着亮粉色的连衣裙，头发上扎着一对硕大的蝴蝶结发卡。她接过奶茶，吧唧一口喝得正畅快，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马灯看，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吞咽声。“这灯…好特别啊。”

我手上动作没停，嗤笑一声，“特别？它能有啥特别的，除了快坏掉这点。”马灯的链子松了，灯罩也裂了道小口子，晚上开灯的话，风一吹就晃得厉害。要不是觉得这玩意儿有点旧意思，早扔了。

姑娘像是被我的话刺到，笑容僵了一下，但转瞬又恢复了正常。“是吧…我就是觉得，跟别的店都不一样。”她说着，又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奶茶盖子上的珍珠，然后风风火火地走了。

店门口的风吹进来，吹得灯影晃悠。我盯着柜台里那灯，心里嘀咕，要不是这鬼崽子，谁会来看我这破店。自从那浑身湿透的小鬼赖上我之后，别说风风火火的姑娘，连个鬼影都难得见着。

“嘀嘀咕咕的，净说些啥呢，吵死了。”我无聊地斜眼过去，屋角那旧沙发上面朝墙壁，堆着一堆旧报纸和打烊后剩下的菜单，此刻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小鬼就缩在那儿，一手捂着嘴，一手还偷偷摸摸地掏出个东西。

我皱皱眉，慢悠悠站起身，踱过去，一脚踹开沙发。“我说了让你别乱动！我不是你亲爹，但也不是你免费保管处。”

小鬼吓一跳，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我蹲下去捡起来，是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褐色的液体，像奶茶又像咖啡。瓶身上贴着纸条，我凑近一瞧，写着“谢谢老板奶茶，你太贴心啦！”

我嘴角抽了抽，这小鬼白天缩在床上装哑巴，晚上倒会甜言蜜语了？我随手把瓶子放回茶水柜，顺便给自己倒了杯冰红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一股寒气顺着喉咙滚下去，总算驱散了刚才那股莫名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