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店门又响了，我头也不抬，眼睛盯着柜台里那盏吱呀作响的老式马灯。链子都快磨秃噜皮了，灯罩也糊着层灰，照出来的光晕跟小时候在乡下honored的老屋照片一样，虚虚的，白得发颤。“老板，打杯芒果冰。” 我闷声应了句，手底下给客人捏着杯子。来人是个瘦高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他眼神有点飘，光落在杯子上，没看我，像是在数杯底气泡似的。

“小城便利店？”

“对，这儿。”我头还是没抬，捞了块冰块，在碗里噼里啪啦砸。冰碴子噼啪声在店里格外清晰，盖过了马灯的嗡鸣。

那人半天没动静，就那么站着，也不买冰，也不问时间。空气有点闷，我偷偷瞄了一眼，他嘴角正抽动一下，像是憋着笑。我这心里就犯嘀咕，这年头，装神弄鬼的也不少。

“怎么着？看上杯子了？”我喉咙有点干，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谁会买杯子不说话啊？我自作多情地伸手想拨他下巴，手刚碰到，那瘦高个突然“噌”地一下直起身，手里的空杯子“哐当”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他手忙脚乱去捡，眼神慌张得像只被踩尾巴的猫。 “对不起，对不起……”他手一抖，又把杯子掉回来，碎片划拉在地上，响得我耳膜疼。

我嘴角抽了抽，这人还有点戏。我从柜台后绕出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顺手掂量了一下。这玻璃挺脆，不是普通杯子，看着有点像某种老式温度计的底座。

“咋的？寻宝呢？”我捡起碎片，往柜台上一放，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转过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长得挺清秀，就是眼神躲闪得厉害。 “我……我钱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伸手进口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就在刚才，想喝冰块的时候，好像掉地上了。”

我瞅瞅他，又瞅瞅地上的碎片，心里明镜似的。这人八成是装傻充愣，看我是个光棍老头，想占点便宜。可他那演技……啧啧，小学生水平都未必够。

“呵，地上没捡着？”我挑眉，顺手把那几片玻璃扫到墙角，免得他捡了回去耍赖。 “真丢了……”他咬着牙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能帮我找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