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店，就我一个人撑着，冷清得能滴出水来。就剩几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玩意儿，摆在这四四方方的店里头。整天面对着玻璃柜台，看着那些老得掉渣的破烂，心里头直没着落。隔壁开连锁花店的，早就不见了人影，我这摊子，更是一天比一天死气沉沉。

就这光景，前两天来了个怪客。是我蹲在门口发呆的时候看见的。那家伙，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头发拧成了麻花，脸上惨白惨白的，眼睛没精神，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店。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这大白天，哪来的叫花子？

我这人，看着老实，其实胆子不小。他站在门口半天不进来，我寻思着，八成是喝醉了。我刚要转过身去，那家伙突然就扑到了我身上。我吓了一跳，差点没把他推出去。他抓住我的胳膊，死死地不撒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哥，哥，救救我……”

我这才看清，他脖子上挂着一个褪色的布包，一手还攥着块破布，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别丢下我……笋儿，笋儿……”

我心里头犯嘀咕，啥叫笋儿？我挥手让他别碰我，他倒好，反过来抓住我，脸就贴在我身上，一股子霉味儿直冲脑门。“你个死鬼，摸啥摸！”我皱着眉头，把他往外推。

他倒是不肯走，缠着我不放，嘴里絮絮叨叨的，啥也说不清楚，就一个劲儿地喊“笋儿，笋儿，别丢下笋儿……”。我被他缠得头疼，正想一巴掌把他扇出去，他突然就跪下了，举着一根手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哥，我跟着你，给你当伙计，求求你了……”

我被他这出其不意的举动给镇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办。他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嘴里还念叨着“笋儿”，听得我心里头直发酸。我抬手摸了摸他那张湿漉漉的脸，问：“你叫啥名儿？你家住哪儿？”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我叫笋儿……没……没家……”

我愣了半天，你这叫啥名儿？笋儿？这名字，听着就像个小丫头。我心里直犯嘀咕，这货，不会是啥邪门的东西吧？

他看我疑惑，又连忙补充道：“哥，我……我不是人……我……”他咬了咬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