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家就住在这巷子尽头，两条街的距离，她却感觉走了四个世纪那么长。雨水顺着发梢滴在湿漉漉的鞋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有人在她脚下踩水。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刚才那一下子，后颈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擦过，让她背脊发凉。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掏出来一看，是表哥打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语音：“念念，今晚别自己回去了，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她想起刚才表哥给她打电话说要加班，说可能没法来接她了，当时还安慰他别太累。现在看来，他是把这次加班当借口了。

苏念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拐进一条稍微宽敞点的马路。路灯没那么昏暗了，积水倒映着霓虹灯，碎成一块块流动的彩玻璃。她脚步虚浮，心里乱糟糟的。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着她，让她喘不过气。刚刚……真的只是错觉吗？

一辆黑色宾利平稳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苏念的心猛地一沉，是顾叔。他今天没穿西装，一身休闲西装外套，可那气场一点没减，反而像裹着寒气的山风，让她浑身僵硬。

“上车。” 顾司寒的嗓音没什么起伏，冰冷的，像他眼里倒映的灯光。

苏念咬着嘴唇，没动。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比如那个便利店后面，或者桥洞下，随便哪里都行，只要别跟他一起走。

“苏念。” 顾司寒把车窗又降了几分，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她听不出来的什么东西，像是警告，又像是……别无选择。

苏念浑身一抖，像是被 OTA 抓包了的系统，强制弹出文件。她知道反抗没用，越挣扎他越像猫捉老鼠一样戏她。那些被她压下去的记忆碎片又冒了出来，像发酵的酒，酸臭又上头。她闭上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低鸣。顾司寒开了暖气，可苏念还是觉得冷，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他开车技很好，稳稳当当，车速不快不慢，就像在掌控着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念忍不住问，声音都在发颤。

顾司寒没直接回答，只是把手伸过来，解开她被淋湿的头发上的橡皮筋。几缕湿发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像最狰狞的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