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溪边，老张晃悠悠往村口走。那半截鞋他随手塞兜里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兴许能当个记事本啥的。村里挺安静，鸡鸭挤在茅草屋里打鸣，几个老头蹲在墙根下下象棋，慢悠悠地走棋子，嘴里还喊着“将军”。

老张路过他们身边，没搭理，径直往东头张寡妇家溜达。这老娘们儿精明得很，村里人谁不晓？可偏偏老张就爱跟她打交道，为啥？就因她家后山，藏着条进山的小道。

“张大哥，起这么早？”张寡妇正坐在门槛上歇脚，叼着旱烟袋，眯着眼看他。

“没啥，闲逛。”老张不咸不淡地应着，没进院，就在院外站定，“寻思着进山转转，你呢？忙活啥呢？”

“寻思着卖点鸡蛋，换点米面。”张寡妇吐了个烟圈，“这世道，啥都涨价，就咱这点东西，不好卖。”

老张笑了声：“行吧行吧，我给你捎句话，后山那几棵野杏子，熟透了，你要是乐意，我去给你摘点儿。”

张寡妇眼睛一亮：“真的？那敢情好！谢谢你啊张大哥，你心肠忒好了！”说着就要起身。

“甭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老张摆摆手，“我这就去，你在家等着。”

进了山，老张往那几棵野杏树去了。树不大，果子倒是不少，熟得透红，在绿叶里像一盏盏小灯笼。他也不客气，爬上树，哗啦啦摘了一大兜，顺手还摘了些山野菜，装在cloth里。

回村的时候，天擦黑了。老张揣着杏子和野菜，往家走。刚到村口，就见一溜人影，个个穿着白衣服，站在村东头的几棵老槐树下。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皱了皱眉，走过去：“这是唱的什么戏？办丧事呢？”

为首个瘦高个，一把年纪了，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喊了声：“老张，过来聚聚，咱们几个，聊聊天。”

老张心里直犯嘀咕，这些人他可都认识，都是村里的老人，平时没事不聚堆儿。今儿个这是……他走到跟前，打量着他们，发现他们一个个精神头都挺足，不像要办丧事的架势。

“你们这是……”老张忍不住问道。

瘦高个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张，过两天，咱们几个都要走了。”

老张一愣：“走？去哪儿？”

“去更高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