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准备好了吗？别怕，待会儿进去，就算有一万种不好的，你也要忍着！”巫婆的声音在发髻上叮当作响，银铃似的，又带着点刺耳。

林晚握着袖子里的手心全是汗，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她不敢回头，身后是送亲的队伍，还有自家那个据说脑子不太灵光的弟弟。弟弟被绑在前面的一辆两轮小车上，车头挂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像只瞎了的眼睛，晃晃悠悠地往前挪。

这叫个什么事儿？明明是自己被嫁出去，混蛋爹却把她那个傻弟弟推了出来顶包。林晚到现在都搞不懂这蛇人是什么规矩，总之就是不能轻易见光，尤其不能见巫师的法器照映。弟弟傻，会被人发现不像新娘子的，可她也怕，怕自己一回头就被人看出来会说话、会流血。

“快点儿！”那边催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雾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灰白色的影子，随即散开。“我……我进去了。”

她抬起脚，抬得很慢，像是踩在钉板上。那扇门“吱呀”一声，裂开一道缝，风从里头吹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味，还有点像是下雨天湿漉漉的泥土和……蛇蜕的气味。不是刚蜕的，是放了些时候的那种，有点发干，有点发苦。

林晚咬了咬嘴唇，闭上眼，往前一送。

“吱呀——”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幽幽地堵在了喉头，让她差点喘不上气。

屋里很暗。光线是从地面上镂空的缝隙透上来的，有点昏黄，有点飘忽。她对着光站着，像个被戳破的布娃娃，无处遁形。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嘶嘶的气流声，像是……蛇在吐信子？

“你来了。”

林晚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身影裹在层层叠叠的黑色帷幕里，只露出一截脖颈和半张脸。那人低着头，似乎在审视她。

被审视的感觉让林晚心里发毛，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想挤出点笑容来，可嘴角哆嗦得厉害，最后只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夫……夫君，我……我来了。”她声音都在发颤，自己都觉得丢人。

“嗯。”那人又哼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身上的味道……像人，又不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