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浇透。林晓川缩着脖子站在公司楼下，冻得牙齿直打架。她刚加完班，工资卡还攥在手里，现在算算，明天早上最少得啃馒头。奖金条往兜里又塞了塞，里外都凉飕飕的。

街对面煎饼摊的老板娘又喊她了，声音从雨里飘过来，呼哧呼哧的，像一团冒着热气的白雾。“姑娘，要吃煎饼吗？刚出锅的，香着呢！”林晓川往那边瞅了眼。那家摊子开了好几年，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总是沉默寡言的，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今天这雨，真是没个头。林晓川把兜里的零钱都摸出来，数了数，刚好够买个煎饼。她叹了口气，拐过身往摊子走去。

刚走到近前，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锅边，手里还拿着油纸包着的一套煎饼。那小子低着头，戴着个洗得发白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着像有啥心事。

“来了。”他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

“嗯，来一个鸡蛋的。”林晓川接过油纸包，入手其实不烫，倒像是搁那儿一会儿了。

那小子手脚麻利地又给她加了个鸡蛋，焦香四溢的。林晓川咬了一口，锅巴脆得咔嘣响，鸡蛋嫩得很，这是她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煎饼。

“你怎么不去躲雨？”她含糊不清地问，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那小子终于抬起头了，眼神有些躲闪。“躲啥，雨大，跑着没劲儿。”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林晓川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小子还挺好看的，鼻梁高高的，嘴唇有点薄，眼神干净得很。

“我叫林晓川。”她鼓起勇气，主动伸出手。

那小子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握了一下。“沈遇。”他声音还是那么闷，但眼神里多了点东西，像是……有点惊讶？

林晓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点发烫。

“那个，你钱包……”她想起自己兜里揣着两张一百块，尴尬地掏出来递过去，“你，你先拿去。”

沈遇伸手接过，数了数，“就两张？”

“嘿嘿，我明天还得上班呢。”林晓川讪笑。

沈遇点点头，把煎饼递给她，转身就进了雨里。他的背影有点单薄，肩膀微微晃动着，像是在躲雨。

林晓川站在原地，看着雨幕中那个消失的身影，心里有点乱。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套还冒着热气的煎饼，突然觉得，今天这雨，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