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烟蒂在桌面上摁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火星子溅起来，落在茶渍里晕开一小片黑。他没管那烟灰，手指点着照片边缘，盯着小李：“看着丑是吧？可这疤，你仔细瞅瞅，像是自己刮的？”

小李凑得近，眼睛几乎要贴到照片上，顺着老王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疤位置不对，歪在右眼角下面，形状也不规整，像是钝器砸出来的，边缘还带着点焦黑，像是被火燎过。他咂咂嘴：“王哥，这女人看着邪性。这疤……不对劲。”

老王咧嘴笑，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邪性？我看是老实。这年头，谁没事给自己脸上添这么一道？除非，被谁不会这么整。你想想，咱们单位档案室里那几个积年的案子，哪个没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小李脸上的不耐烦褪下去点，但心里还是嘀咕：“哪几个？记不清了。王哥，咱不是刚接的案子吗？瞎扒拉旧账干啥？”说着伸手就要把照片往旁边一甩。

“歇着吧你。”老王伸手一拦，照片被他夹在指缝里，“新案子是绕，可绕来绕去，总得有个头。这女人，我昨天去南郊处理肇事逃逸时，在一家小旅馆见过。”他顿了顿，看着小李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补充道，“就是那种开了很久，门口贴着‘女士优先’的小店。老板娘说，昨晚有个男的来，对着镜子比划半天，最后还抓起旁边一块磨刀石，在玻璃上划拉了两下。”

小李眉毛挑起来了：“抓磨刀石划玻璃？王哥，你确定没看错？那不是……”

“不是练书法。”老王直接打断他，声音压低点，“是划一道口子。跟这照片上的疤，一模一样。于是我就想起这案子了，三年前，南郊河里打捞起一具无名女尸，当时闹得挺凶，后来尸检报告出来了，说是被人钝器击打后颈，加上溺水时间太长，归类算凶杀。可案子没查透，案子头一直没找到。”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像是在敲打一个节拍：“死者身份一直没查出来，照片也是警员随手拍的，当时没在意。直到昨天，那老板娘随口一提，我就把这照片翻出来了。”

小李把茶壶又端起来，轻轻晃了晃，茶叶在水中沉浮，像是在看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