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把鱼竿往岸边一扔，裤腿上滴着水，一脚踩在水洼里，“啪”一声。他抬眼往远处的屋檐下缩了缩，雨丝还是没停，砸得地面噼里啪啦响。这雨下得，他看着都憋屈。

刚钓上来的鲫鱼在手里软塌塌的，像块浸了水的棉絮。陆丰叹了口气，钓鱼这事儿啊，得看天气，得看运气，还得看那雨，没个准头。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算近，但听着不像是村里人。陆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蹲着的这棵歪脖子柳树下，离村口不远，是个半遮半掩的地儿，正好适合有人躲雨。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丰把鱼往岸边一按，想往屋里缩。刚移动了半尺，就听见一个沉稳的声音：“前面有人吗？下雨的，找个地方避避雨。”

陆丰心里一紧，没应声。他装作钓鱼没钓鱼，手心攥着鱼，眼神往远处瞟。来人不止一个，青衫蒙面，腰间挂着个布袋，看样子像是出城的读书人。

为首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慢了下来，皱了皱眉：“这河边的柳树下怎么没人？”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同伴低声道：“许是躲雨的早走了吧。这天儿，谁愿意在河边坐着。”

两人没再多想，便绕着柳树走了过去。雨声下得正大，脚步声和雨声混在一起，倒也没人注意到陆丰这边的动静。

陆丰松了口气，手心里的鱼突然感觉有些微凉。他心里骂了一句，这破鱼，都快冻僵了。正想着，就听见脚步声停在了不远处。

陆丰把鱼往草丛里一塞，手插进裤兜里，装作掏烟没掏出来。他心里盘算着，这些人看着不像恶霸，倒像是官府的人。唉，管他呢，能清净会儿清净会儿就成。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风声小了些。陆丰刚想爬起来走人，就听见“嗤啦”一声，像是布料被撕裂。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这雨下得邪乎！咱们在这儿歇会儿吧！”

陆丰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有点耳熟。他猛地扭头，透过茂密的柳枝缝隙往那边瞅去。

就见那为首的青衫男子，正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露出一点白色的棉花。陆丰瞳孔骤然一缩，那油纸包……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男子似乎没看见这边，和同伴嘀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