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挺大，宫墙上的积雪快有一人高了。苏婉娘蹲在角落里，呵出的白气子在冰冷的空气里转了两圈就没影儿了。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手指头都快没有知觉了，可那心口又疼得厉害，像是被什么针反复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这都多少年了，她还记得那个雪天。皇帝驾崩那会儿，她被赶出冷宫，扔到这破地方等着新帝的意思。那天晚上，风刮得呜呜响，雪像是要把整个皇宫都盖住似的，砸得她眼睛生疼。她缩着脖子，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不成了。

冷宫里没生火，又添不了炭，苏婉娘冻得实在受不了，就偷偷摸摸爬起来，想去找找看有没有能烧的废柴。这一爬，就翻到了宫墙边。墙外头黑漆漆的，看不清路，但她知道，往南走有个老破庙，庙里头的老和尚或许还留着她当年施过的小恩。

几步就到了庙门口，苏婉娘浑身哆嗦得像筛糠，可她还是咬着牙爬了过去。老和尚人挺好，给她倒了碗热汤，问她怎么一个人在夜里跑这儿来。苏婉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前因后果都说了。老和尚听完，叹了口气，说让她在庙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去给新帝上吊。

苏婉娘当时就懵了，眼泪哗哗往下流：“师父，您老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其实是爹）啊！”老和尚摆摆手，说：“你自己选，要么死，要么……别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婉娘就摸到了养心殿外头。她刚想爬墙进去，就被两个太监堵住了。为首的那个太监阴阳怪气地问她：“苏婉娘，听说你命挺硬啊？怎么还活着？”

苏婉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新帝知道了她的打算，怕是没好果子吃。她强作镇定，说自己是想见皇帝，有话要禀报。那太监眼珠子一转，说：“行啊，你进去吧，不过你得先唱支歌。”

苏婉娘哪会唱那玩意儿，但眼下没别的办法，就糊弄着唱了两句。没成想，那太监听了，竟然笑出声来。他说：“娘娘，你这嗓子不错啊，比宫里那些歌姬强多了。”

就这么着，苏婉娘被留在了养心殿。新帝让她唱曲儿，她不唱，新帝就赏她吃的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