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缩在床底下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窗户纸破了，风进来，他冷得直跺脚，但这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他突然意识到，他这种“缩在床底下”的行为，本身就很奇怪。

这出租屋是假的。

不是那种装修风格的假的，也不是那种地段偏僻的假的，而是整个存在本身，就像一个游戏里的场景，设定了这么个破败的出租屋，给了它一个“脏乱不堪”的属性，然后让李明这个角色住进来。墙上的污渍、床单的霉点，甚至是空气里的那股霉味儿，都是精心设计好的背景板。

风声也是假的。

刚才那阵风，吹得窗户纸呜呜响，吹得他瑟瑟发抖。可他明明记得， outdoors wasn't supposed to be that windy. 他以前住这里的时候，顶多就是零星几阵微风，哪有现在这么邪门？后来他想，也许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一样，也许这里的“天气”属性被改过了。可不对啊，他记得天气预报里说过，这几天是阴天，偶尔有零星小雨，绝对没有这种狂风。

李明越想越不对劲。

他挣扎着从床底下爬出来，手肘差点撞到头。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光线，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他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远处的楼房歪歪扭扭的，像几块积木搭起来的玩具城堡。天空也是灰色的，不见太阳，不见云彩，就那么死气沉沉地挂着。几只鸟飞过，声音却很奇怪，像是塑料唱片刮坏了的卡顿声。

“这……”李明捂住了嘴。

如果是游戏，或者电影，或者什么虚拟现实，这些都太逼真了。逼真到让他怀疑人生。他伸手摸了摸窗框，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这触感是真实的。

可这一切，会不会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他被困在一个假的世界上，一个由代码和算法构建的虚假现实里？那个真实的世界在哪里？真实的人又在哪里？

李明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脑子像一团乱麻。他试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个空瓶子，狠狠地砸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