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夏恨不得自己能原地蒸发。她手忙脚乱地把保温杯往回撤，撞到了旁边货架上的一个纸箱，哗啦啦掉了一地。她赶紧蹲下去捡，纸箱里的饼干包装袋散落得到处都是，一股甜腻的齁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柜台那头，男人终于动了，慢悠悠地站起身。他伸出手，陶夏以为他要来捡东西，连忙把歪斜的货架扶正，结果男人只是随意地掸了掸袖口，像掸掉一点无关紧要的灰。

“uing cup。”男人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奇异地让陶夏心跳漏了一拍。她红着脸把保温杯塞回他手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语气依旧平淡：“没事。倒是你，糖分吃太多了，脸红得像煎饼果子。”

陶夏脸更烫了。谁让他眼睛那么好看，说话还这么毒舌？明明语气很轻，可那“像煎饼果子”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结账排队的时候，陶夏故意走到排队的另一头。男人也在排队，偶尔低头看书，偶尔抬头看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侧脸上，分外明亮。陶夏的心脏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轮到陶夏买单，她手心全是汗，把二维码递过去时又差点摔在地上。男人扫完码，没找零钱，直接把一个东西塞到她手心。陶夏低头一看，是个小小的纸包，打开是刚才掉落了一地的饼干。

“喏，”男人推了推眼镜，“下次小心点。”

陶夏攥着纸包，指尖触碰到他手套边缘。棉质的触感也带着一丝凉意，可这次，她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还是抖得厉害。

走出便利店，冷风一吹，陶夏才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干。是那种包装简单的夹心饼干，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牌子。

陶夏想起，她好像很久没吃过这种饼干了。自从……

一阵风吹过，散落的饼干包装又飞了回来，落在她脚边。陶夏弯腰捡起来，叠放整齐，小心地放回兜里。这次，她没有手抖。

晚上，陶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路灯明明灭灭，像极了她记忆里的某个片段。她总感觉，那个男人不是偶然出现，而是……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