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哈了口冰冷的井水，那水泛着一股子土腥味，呛得他直咳嗽。他想了想，盘子舔得干干净净，手脚也洗了，总不能就这么穿着破衣烂衫晃荡出村吧？蹲在门槛上，他摸了摸口袋，里头只有半块黑乎乎的炊饼，还有两个铜板。

外头天刚蒙蒙亮，鸡鸣声此起彼伏。林越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抄起地上一个豁口的粗瓷碗，起身往院子里走。刚到堂屋，就看见昨夜那个裹着脏毛巾的女人，正麻利地烧火。见林越出来，她脸色有点难看，哼了一声：“怎么不跟狗一样趴外头？”话是这么说，倒也给他端了一碗热水出来。

林越接过碗，没多话，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热气直往脑门灌，稍微驱散了点寒意。女人喊了一声：“去地里帮忙吧，别猫着。”林越知道，这日子怕是没那么容易过了。他没吭声，穿上草鞋，跟着院门外那个扛着锄头的汉子，往村口那几亩薄田走去。

田埂上泥泞不堪，昨夜下雨留下的水洼，溅得人裤脚湿透。林越没好气地骂了句娘，抄起锄头就开垦。这活计可比昨天抱着孩子哄睡省力多了，但也累得慌。腰酸背痛是轻的，关键是这活儿没完没了，水田里还瘆得慌，泥鳅时不时从脚底窜过。

半个时辰过去，太阳毒起来，林越直起腰，大口喘着粗气。旁边不远处，几个妇人在晒着刚摘的嫩菜叶，有说有笑。林越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城里，动动手指都分外眼红。现在倒好，连种地都没人愿意干，只能偷偷找这种苦力活儿。

就在这时，村子东头突然炸开了锅。几个跑得气喘吁吁的村民，指着田埂外大喊：“不好了！官府的人来了！说是催租！”

“催租？”林越心里咯噔一下。他隐约知道，这年头，税比山还高，百姓日子都不好过。他正琢磨着怎么多干点活儿，糊弄几天再说，这消息却来得猝不及防。

官府的人马还真快，几顶破旧的伞盖，几匹瘦骨嶙峋的马，还有十几名挎着刀的衙役，浩浩荡荡地冲到了村口。为首一个脸上留着刀疤的中年人，冲着村里的老槐树一拍，吼道：“李屠户呢？让他滚出来！”

这声怒吼，吓得田埂上干活的都停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