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王，你瞅瞅这天，阴得跟要下刀子似的。今儿个这买卖能成不能成，全看老天爷给脸不给脸了。” 河岸边，林越蹲在两只破筐边，搓着手上的泥，冲旁边的老光棍王二麻子嚷嚷。王二麻子叼着旱烟袋，眯着眼，从一堆被雨水打湿的破布料里往外挑拣，嘴里哼哼唧唧：“成不成得看，成不成得看，我说越儿，你小子别这么猴急。这年头，讨生活难，想发大财？难于上青天！”

林越被他兄弟叫作‘越儿’，是昨天刚从登州城外逃出来的。原本只是个穿城而过去扬州的生意人，谁知道半道被几个地痞拉去赌钱，结果好死不死赌输了，拿个破包袱就被他们塞进河边的杂货堆里，说是要去‘永庆楼’找接应，实则就是窑子里的人。

“猴急？王哥，我这不是猴急，我这是急着见招拆招！” 林越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开始给身上那件破袄子拍灰，“你瞅瞅这满大街的‘公人’，还有那些眼珠子滴溜溜转的家伙，像极了饿了三天的野狗。咱们这身打扮，能跑多快就是多快，跑慢了，怕是一准儿要跟着那帮傻逼一起进永庆楼，挨那黑心掌柜的收拾！”

王二麻子把布料往林越怀里塞了塞，又从怀里掏出个冷硬的芝麻饼，掰了一半塞进林越手里，“饼子刚烤的，你小子接着吃。紧着揣怀里暖和暖和。今儿个，咱们得换个地方，往南边那个破庙去碰碰运气。”

“嘿，谢了王哥！” 林越咬了一大口硬饼，那饼虽然硬得硌牙，但烤得香，能一下就填饱肚子，实在难得。吃完饼，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眼被乌云笼罩的河面。雨说什么时候下，风说什么时候起，根本没个准数。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不同服装的人，正围在河边一个掉进泥沼里的木箱边。木箱不大，被淤泥裹得严严实实，但那几个人却像发现了宝贝似的，七手八脚地开始往箱子里掏东西。

“我的妈呀，这是哪来的箱子！” 一个穿得还算体面的书生捶着胸口，惊恐地喊道，“这黑漆漆的，看着就瘆人！”

“不会是……好东西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神发亮，伸手就要往箱子里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