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叹气这事儿吧，是习惯。每天下班回家，打开门就是一肚子气。这气不是气老板，不是气同事，是气自己。自己一个普通小职员，拿着死工资，上顿Kalu面下顿挂面，房租水电车子油，一个月下来剩不下啥。今天尤其气。

为啥？因为钱包比脸还干净。摸了摸裤兜，那几张毛爷爷跟得了濒死症似的，蔫巴巴地贴在皮肤上。出租屋里，除了那张能遮风挡雨的板床，就是贴在墙上的廉价挂历，跟超市促销一样，随便撕一张下来，正好够擦屁股。老王对着挂历，又长叹一口气。

挂历上写着“一月”，日期刚刚过去三分之一。老王把挂历扯下来，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反正留着也看不了，擦屁股都比它强。

“老王，你跟那顿饭还有啥好说的？”他对着自言自语，就像对着某个不肯认错的孩子。

那天，前女友张小曼提着个精致的小包，站在他出租屋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老王当时正对着泡面桶吹气，听到脚步声，才有样没样地抬起头。

张小曼看着碗里那点面汤，突然就哭了。那哭声，比老王这半个月的委屈加起来还委屈。

“王伟，你是不是觉得我丢人了？”她抽噎着，像只淋湿了的小猫，“我爸妈不同意，说我门不当户不对……”

老王当时就想翻白眼。谁他妈在乎你爸妈同不同意？你当初哭着喊着非要嫁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门不当户不对？

但老王没说。他只是把泡面桶往旁边一推，腾出点地方。“坐吧。”他指了指地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黑了”。

张小曼没坐，就那么站着，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你……你还是那个老样子。”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可是……你看看我现在……”

说完，她掏出个手机，屏幕上是个香榭丽舍大街的照片，配上几句法文。老王没懂，但猜得出来。那是高级餐厅。

“陈总看上我了，要带我去法国。”张小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炫耀，但又很快被自卑盖过去，“可是……我还是放不下你。你……你要是愿意……”

老王当时就烦了。他烦这种女人，又爱又恨。爱的是当初那个傻得冒泡的小姑娘，恨的是现在这个把自己包装成高傲公主的矫情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