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乐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又差点糊我脸上。“行行行，你穿的是你爷爷留的破袄，老掉牙了，洗都洗不干净还硬挺在这儿！你小子嘴巴忒硬，跟块老树皮似的。”他啐了口唾沫在脚底下，嘿嘿直乐。“少废话！赶紧利利索索换上！今儿个咱们就去见赵帮主，你那身打扮，别人一看就该笑话咱们是叫花子跟班。”

我被他绕得头晕眼花，心里直嘀咕：“什么叫叫花子跟班？咱们是跟着师兄们上正经堂会啊。”可王猛是师兄里面的头号刺头，说的话谁敢顶？认命地进了后院，七大姑八大姨那堆破衣烂衫里扒拉出件半旧不新的蓝布袄，硬邦邦的，粘满了油渍和年代的灰尘。套上身，袖子长得盖住了手背，腰间空荡荡的，跟个光棍似的。

王猛又拉着我看那杆土枪：“看见没，你师父传下来的宝贝疙瘩！锈得都快冒火星子了，可关键时刻，保准指哪儿打哪儿！”他拍了拍枪杆，手滑过那层厚厚的铁锈，镜头般的细节，我瞧出他心里头其实也有底。

出师门的时候，月色正亮，洒在院子里照得人影幢幢。门口蹲着几个师兄弟，眼神里都透着看好戏的光。我攥着那杆土枪，枪身冰凉，手心却冒汗。王猛在我前面晃悠，嘴里还唱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好歹把几个人的目光引开点。

到了赵帮主府前，果然乌泱泱不少人。看门的守卫横眉竖眼，唾沫星子哗哗地往地上吐：“滚蛋！这里不兴你们这号人！”王猛把腰一梗，我是他师弟，自然跟着他后面，尽量往人缝里钻。

“赵帮主说了，咱们师门来了重要客人，不得无礼！”王猛扯着嗓子喊，嗓门倒是不小。守卫斜着眼打量我们，目光在我那件破袄上多停留了两秒，突然“哂笑”一声：“哟，穷酸气！滚！”

我心里一沉，王猛脸涨得通红，直接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我赶紧拽住他：“师兄别冲动！”他扭头瞪我：“你怕死？”我咬咬牙：“这不是去见赵帮主的地方，得讲规矩。”

正僵持着，赵府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几个穿锦缎衣服的家丁把赵帮主让了出来。他年近五十，脸色恰到好处，眼神却锐利如鹰。“王猛，你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