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指甲深深掐进胳膊，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那中年男人骂完，脚一崴，半个身子撞在门框上，好半天没爬起来。王磊赶紧缩回头，心还在怦怦跳。刚才要是再晚一秒，门肯定被他踹开了。

这破屋倒是扛住了。

屋子里黑咕隆咚，香灰还带着股子冲鼻子。王磊哆嗦着手，摸到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铁疮篓。他平时就靠这个接点零活攒点吃食，今儿实在混不下去了。铁疮篓底下的布袋瘪得可怜，就两三个铜板，还有半块红薯。

红薯啃得干干净净。王磊把布袋口扎紧，揣进怀里，心里盘算着去哪儿找活。街上风声紧，官府都在查来历不明的人，像他这种游手好闲的，早晚得挨收拾。

走到巷口，迎面撞上个提着酒葫芦的莽汉。那莽汉眼金睛亮，上下打量王磊："小子，身上有活没？"

王磊一愣，赶紧点头："有……有。帮您挑水，两文钱一担。"

莽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爽快！"

王磊咬牙挑起水桶。这桶沉得不像话，他两条胳膊酸得直发抖。莽汉倒好酒，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趁着酒意嚷嚷："嘿！看你这小身板，能挑多少水？"

王磊没吭声，把水送到那莽汉家。开门的是个麻脸妇人，见了王磊就瞪眼："又来要钱？"

莽汉摆摆手："嫂子，他给我挑水的。"

妇人眼睛一眯，从袖子里摸出块染血的布，冷哼："今儿个不干活，先拿这布擦擦手！"

王磊这才看清，那布上沾着暗红血迹。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不对劲。麻脸妇人的手指突然弹出一根针，直刺王磊手腕！"单个手指值十文，都提吗？"

王磊眼尖，看见妇人左手无名指少了半截，右眼也布满血丝。他猛地甩开手："我……我自己来！"

妇人果然伸手。王磊反手一掌，打掉妇人手里的针，夺过染血布扔进粪坑。麻脸妇人倒地翻滚，莽汉酒葫芦摔得粉碎。

王磊拔腿就跑。身后传来 "剁手剁脚" 的叫骂，但很快又没了动静。

他跑到河边，想起身上还有那把铁疮篓。铁疮篓上有个小豁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王磊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看，豁口旁边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擎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