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您这药方子又改了？"柳妈端着药炉子，看着桌上被改得乱七八糟的方子，忍不住嘟囔。

我头也不抬，飞快地捏着毛笔，在最后一味药上添了个小小的"三钱"。这方子是给三王爷抓的，原方子是三王爷自己开的，结果只喝了两服就嚷嚷着不合口味，非要我再开。合什么口味？酸是酸的，苦是苦的，能治病就成。

"怎么？四郎嫌我手里的药苦？"我挑眉，想起那日三王爷倚在榻上，捧着我的药碗，皱着眉子喝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三王爷原是靖安王，娶我之前声名在外，冷硬寡言，谁见了都得叫一声"三王爷"。可自从娶了我之后，人设就有点歪。明明面瘫得能掐出水，偏偏对我格外容忍。

"不是。"柳妈缩了缩脖子，"是四郎说……这药闻着忒冲，怕二夫人闻见了会不高兴。"

我差点把笔戳到砚台里。二夫人是王爷正妻，端庄得像焊了金的菩萨，可那张脸，我瞅一眼都觉得能掐出水。三王爷娶我的时候，她哭得梨花带雨，嘴里念叨的都是"下嫁""毁容"。哪成想，这才半年多，二夫人待我，也就像待个寻常下人似的，连个笑脸都难得见。

"让她闻？"我挑眉，"她闻不闻是她的事儿，三王爷喝药是三王爷的事儿，轮不着她置喙。"我的药，我自己做主。

柳妈哀叹一声，赶紧把药炉子端走。我起身，走到院里的井边，舀了半瓢水，对着水面吹了吹，又泼了泼。井水冰凉，正好能让我有点清醒。

三王爷这人，外冷内热是出了名的。可偏偏是这种性子的人，最是需要人哄的。就像眼前这药，看着苦，喝下去却能驱寒暖身。

我在院子里转了转，突然看见小丫鬟翠花蹲在角落里，鼓鼓囊囊地往怀里藏东西。我走过去，弯腰一看，是一小包药材。

"翠花，你那是什么？"我伸手想拿。

翠花吓了一跳，手一抖，药材掉出来正好砸在我脚边。她赶紧捡起来，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我……我是想给四郎补身子……"翠花小声说，眼睛却瞟向了井边的水瓢。

我挑眉，"你三王爷正妃，怎么还想着给他补身子？"

翠花咬了咬唇，"三夫人制出的药，天下无双……我夫君怕是总有一天……"她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像是在说，怕是总有一天，王爷会发现自己离不开你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