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还在响，我就纳闷了，这都几点了还敲个啥劲。老王睡窗户那边，就着屋里那盏昏暗的灯，我又不指望他能听见。他是听见了，估计也得当蚊子叮，懒得搭理。这腹胀鼓鼓的，蚊子嗡嗡的，跟那敲门声比，哪个更烦人？我晃着蒲扇，眼睛盯着沙袋，数蚊子。

沙袋在月光下白乎乎一片，跟那娃娃脸一比，倒省心了。那玩意儿就撂在床脚，小夜灯的光刚好能照到它眼睛。黑漆漆的，死沉死沉的，搁那儿一晚上，跟座小坟包似的。我昨晚又跟它叨咕了半天，问它那脑袋里到底装了啥玩意儿。它没吱声，就那么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最后我气得摔了根烟头，它倒“噗”一声笑了，还是那种塑料塞牙的假笑。

烟头烫得手生疼，我骂骂咧咧地坐起来。这敲门声可没停，倒像是知道了我不烦，变着花样敲。一会儿轻一会儿重，一会儿又突然停了。我竖着耳朵听，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这玩意儿邪门就邪门在这儿，明明知道是假的，可你总感觉它就在你背后，一动不动地看着你。

“装神弄鬼！”我低声骂了一句，抄起蒲扇就砸过去。蒲扇呼地一下抡圆，照着娃娃脸就是一下。“啪！”塑料跟木头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甚至能感觉到娃娃好像缩了一下，但那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盏小电灯泡，直勾勾地盯着我。

它没反应，我就更来劲了。我绕着床走，就跟以前跟老王下五子棋似的，就当它是个棋子，绕来绕去地找它的破绽。越看越不对劲，这娃娃做得太逼真了，连眼角的皱纹都绘出来了。可那眼睛，为什么总感觉那么冷？我伸手想去摸，手刚碰到娃娃脸，就感觉到一股阴风似的，一下子窜回来。我吓了一跳，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有鬼？”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后脊梁一阵发麻。这要是真的，我这晚上还睡得着？越想越怕，我赶紧熄了小夜灯，屋里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刚好能看见那娃娃一动不动的轮廓。

我躺下，可躺下就睡不着。那敲门声还在响，虽然很轻，但我听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