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还在响，我就纳闷了，这都几点了还敲个啥劲。老王睡窗户那边，就着屋里那盏昏暗的灯，我又不指望他能听见。他是听见了，估计也得当蚊子叮，懒得搭理。这腹胀鼓鼓的，蚊子嗡嗡的，跟那敲门声比，哪个更烦人？我晃着蒲扇，眼睛盯着沙袋，数蚊子。数到三十一个的时候，我猛地一愣。

不对！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

我竖起耳朵，那“咚咚咚”的声音，是从沙袋这边传出来的。

沙袋？我低头一看，这灯下黑漆漆的，哪儿来的沙袋？我伸手一摸，摸到个硬邦邦、圆滚滚的东西，上面还有褶皱，像是……像是娃娃的屁股？

我吓一跳，手一颤，那“咚咚咚”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我借着灯光仔细一看，妈的！这哪儿是沙袋，根本就是一个旧得掉了毛的布娃娃！我前几天整理衣柜，把它从往事的角落里翻出来的，扔在角落里，想着这破玩意儿除了积灰还能干啥，没想到半夜给我闹这么大动静。它这姿势，屁股对着门口，两只小手伸在胸前，脑袋歪着，对着沙袋这边。

我捡起它，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这娃娃我算认识了，小时候玩意儿，塑料眼睛，红扑扑的脸蛋，就是眼睛太大了，现在这么一照，活像两盏小灯笼，直勾勾地盯着我。

“谁啊？”我没好气地晃了晃它，“鬼啊？跑我沙袋里躲啥呢？”

我把它往旁边一扔，想让它安静会儿。可它没扔远，滚到床底下去了。这下更邪乎了，床底下那黑漆漆的，跟个黑洞似的。

那“咚咚咚”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更近了，就在床底下。

我打了个哆嗦，拿起旁边的高压水枪——对，就是杀蚊子的工具，对着床底就是一顿猛扫。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还有塑料撞墙的声音，伴着那“咚咚咚”的敲门声。

破锣嗓子还在骂，可那声音……变了。

不再是“咚咚咚”了，变成了一个女生细细的声音，像风铃一样，断断续续：“帮……帮我……”

我吓得脸都白了。这玩意儿还会说话？我这不是吓唬它吗？

“谁啊？”我声音都变了调，“别他妈装神弄鬼的，再闹我可真动手了！”

那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带着哭腔：“求……求你……放了我……我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