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还在响。老王应该听见的，他睡在窗户那边，就着屋里亮着的那盏灯。可他还是没动，或者，他是听到了，但没当回事。我这儿坐着，没开空调，就摇着蒲扇，蚊子嗡嗡的，比那“咚咚咚”还烦人。我数着蚊子，数到三十一个，突然发现不对劲。

那“咚咚咚”声，不是从墙那边来的了。是从我身底下传来的。

我猛地抬头，借着窗外映进来的微光，看向坐在板凳上的那个娃娃。它就摆在正中央，那个用了十多年的塑料娃娃。小时候买来送给我的，穿着一身花棉袄，两条腿是活动的，可以摆出走路的样子。那时候它还挺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坏了，一条腿歪了，我用胶带缠了好几层才勉强能摆正。底座也松了，得使劲扶着，不然一摇就倒。

可刚才，那“咚咚咚”声不是从墙壁那边传来的。是这娃娃，一板一眼，一下一下，像是在敲门。

我咽了口唾沫，这老房子，晚上什么怪声都有。老鼠偷吃东西吧唧嘴，蟋蟀在墙缝里叫，还有风声雨声……以前我也当回事，现在倒好，听着听着就习惯了。可这玩意儿……有点邪门。

我摇着蒲扇，慢慢踱到娃娃跟前。那声音，确实是它发出来的。我伸手去摸它，指尖带着凉意，手背也能感觉到那层塑料的粗糙。我掰开它的手，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咚咚咚。”

声音停了。周围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蚊子似乎也安静了，该死，一静下来反而更烦。我皱着眉，盯着它的眼睛。那是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没什么神采，就是两块塑料嵌在脸上。

可就在这一刻，我愣住了。

那双眼睛，突然亮了。

不是灯光映的，也不是什么灰尘。那是一股幽幽的绿光，像萤火虫，又像小猫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它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那眼神，说不出来的诡异，说不出来的……恶意？

我猛地缩回手，心脏怦怦直跳。这不可能，它只是个破娃娃，早就是一堆垃圾了。是我眼花了，是风吹的，还是……我真的吓毛了？

我不敢再看，转身就想跑回床上。可刚一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看什么？”

声音不大，像是从隔壁传来的，又像是……从娃娃嘴里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