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还在响。老王应该听见的，他睡在窗户那边，就着屋里亮着的那盏灯。可他还是没动，或者，他是听到了，但没当回事。我这儿坐着，没开空调，就摇着蒲扇，蚊子嗡嗡的，比那“咚咚咚”还烦人。

我数着蚊子，数到三十一个，突然发现不对劲。那“咚咚咚”又响了一次，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了。这次停得特别久，久到我以为不会再响的时候，突然又一下，“咚咚咚”。

有点邪性。我眯着眼朝西边瞅，老王家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扯着，看不清里面。不知道他是不是 ausgepowder（睡着了？）。我摇扇子摇得更快了点，自顾自骂一声：“老王这年头都睡这么死了吗？”

再一想又觉得不对。老王是退休工人，身体好得很，晚上睡不着都喊我陪他下棋。往常听到这种动静，他要么直接开门问我谁啊，要么就骂一句神经病然后翻身继续睡。今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咚咚咚”又响起来，这次是从更近的地方传来的。不像刚才隔着墙，现在像是就在我家墙根底下。我心里咯噔一下，抄起边上的蒲扇，但没去扇风，就举着当武器。

要是半夜闯进来的什么野兽，我这一蒲扇下去，总归能打它一下。虽然我怀疑自己能不能打中，但气势上不能输。

我蹑手蹑脚站起来，猫着腰走到窗边。外面黑灯瞎火的，院子里的几盏路灯光晕晕的，照不清底下。但那“咚咚咚”的声音，分毫不差，就在墙根那边。听声音，就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正抱着墙根转悠。

我没敢开灯，借着外面的夜色，盯着墙根方向。过了好一会儿，那“咚咚咚”又停了。这次停了很久，久到我怀疑是不是我太紧张，自己吓自己。就在我松口气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吱呀”声。

就像木头在慢慢变形，或者……就像是某个旧玩具在慢慢张开眼睛。

我心里一紧，拔腿就想往回跑。但刚动了一下，又停住了。跑回去顶什么用？老王那边肯定也听见了，他要是没事，我跑回去 uncommented（吵醒）他干嘛？要是他出事了，我这跑回去又有啥用？

我死死盯着那片黑暗，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