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磨磨蹭蹭地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胡乱擦了把脸。凉丝丝的水珠顺着下巴淌进脖子里，她打了个激灵，总算清醒了些。

"磨蹭啥呢？水没挑？早饭再不弄好，等会儿上工都没力气！"李大牛的声音像砂纸锉门，硬邦邦地砸进来。林晓月赶紧应了声，抓起粗瓷碗就往灶台跑。肚子里正咕咕叫唤，她一边掰着硬邦邦的窝窝头，一边琢磨着今天去隔壁村子的事。

"咱们去隔壁村卖点山货？"李大牛叼着旱烟杆从外头走进来，肩上搭着个磨得发亮的竹篓。"南边那几家打酒的钱都花完了。"他话里带了点抱怨，但眼睛里倒是亮堂堂的。

林晓月咬了口窝窝头，差点没噎住。"就咱家这点东西，够卖钱吗？"她心里直打鼓。昨天刚从山里回来，就挖了点野菜和几个野蘑菇。这年头山货不值钱，顶多换两顿肉吃。

"怎么不够？"李大牛从腰间掏出几个铜板在手里掂量着，"昨儿个不是碰见老王头，他说南边缺山野菜。"他顿了顿，又加了句："多卖点，给你扯身新衣裳。"

林晓月心里咯噔一下，这糙汉子还知道给她买衣裳？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破洞都快露肉了。可嘴上还是不饶人："卖完了那些山货，能剩几个钱？"她故意把"新衣裳"三个字说得特别重。

"剩下的我去砍点柴，一样能换钱。"李大牛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苗顿时蹿了老高。他转过身时，脸上那道疤在火光下显得怪瘆人的，"男人在外做事，总得有个体面。"

林晓月眨眨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李大牛，他正蹲在门槛上穿草鞋，后背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晨光里泛着紫红色。这人看着凶巴巴的，心还挺软。

"走啊！"李大牛站起身，脚下的草鞋发出"啪嗒"一声。"磨蹭半天，东西都收拾齐了？"他话里带着催促，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些。

林晓月赶紧拍拍手上的灰，扛起锄头跟了上去。刚出村口，就看见一条土路蜿蜒着伸向远处。她下意识抓紧了肩上的竹篓，小声问："那村子远吗？"

"不远，翻个山头就到。"李大牛头也不回地走着，"你慢点，别又崴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