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叼着烟，吧嗒吧嗒抽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铺子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空气里飘着劣质香水的味道，混着点灰尘土味儿。他这是第十一回往铺子里钻了，就为前脚在古玩市场淘回来的那块旧罗盘。

那罗盘是块破铜烂铁，边角都卷了口，盘面是锈色， pointers 指着乱七八糟。市场摊主一口价五十，老张头砍到二十，摊主瞪着眼，最后抵二十给他。老张头揣着罗盘，心里直痒痒，总觉得这玩意儿不一般。

“嗷——”半夜，铺子里传来一声猪叫。

老张头猛地睁开眼，爬起来，抄起手电就往外冲。月光惨白，巷子口死寂一片，哪有猪？他手电光扫来扫去，只有几只猫在墙头喵喵叫。他后背一凉，赶紧缩回铺子，心脏怦怦跳，像要蹦出嗓子眼。

他坐回柜台，手心全是汗。那猪叫来得突兀，去得也突兀，活像谁在半夜拖了个猪皮口袋。他摸出罗盘，在手电下照。铜绿斑斑，指针歪七扭八，跟块尿了拉的破布没两样。

“老东西，你也挺逗。”老张头嘟囔着，把罗盘往柜台里一塞。

第二天，他洗了把脸，下楼买了碗馄饨。刚走到街口，就见巷子西头围着几个人，指指点点。

“瞅见没？老王家那院子，墙倒了半堵。” “可不是，半夜跟地震似的，哗啦一下。”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凑过去。那院墙果然塌了一角，露出黑黢黢的砖缝。他凑近闻了闻，一股霉味混着点血腥气。

“昨儿半夜，老王家老太婆听见墙里头有动静，跑出来看，结果一头撞墙上，现在送医院了。”有人压低声音说。

老张头眼皮直跳，赶紧溜回铺子。他坐在柜台后头，看着罗盘出神。这破盘子，该死的邪乎。

“得弄清楚，这铺子后头到底咋回事。”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当晚，他又听见猪叫。比昨晚更响亮，还带着哼哼唧唧的声音。这次，老张头没冲动，他悄悄摸到墙角，手电光往墙里照。

墙缝里，影影绰绰晃过一个黑影，像是个穿着猪皮衣服的人影，一蹦一跳的，然后就没影了。老张头吓尿了，连滚带爬跑回柜台，结果一屁股坐到罗盘上。罗盘“咣当”一声掉地上，指针瞬间转成一个歪斜的十字。

他死死盯着罗盘，脑子里嗡嗡响。这破铺子，怎么越来越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