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夕阳把铺子照得跟个旧照片似的，暖烘烘的。老张头靠在柜台边眯着眼抽烟，烟斗磕了磕，火星子掉在满是灰尘的旧铜瓶上。铺子里头静悄悄的，除了他翻动旧物时发出的沙沙声，就剩窗外蝉鸣没完没了。

柜台底下那把老算盘，不知谁动了一下，几颗竹珠噼里啪啦响了两声，停下了。老张头皱眉，以为是风。他凑近了看看，没事儿啊。把算盘捻了几下，珠子还是老老实实的。心里头“咯噔”一下，这铺子，真他娘邪性。

刚收工没多久，一个穿校服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闯进来，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老爷爷，我爷爷说，让我来拿点旧书。”小丫头从包里掏出一沓泛黄的书页，上面画着些鬼画符似的图案。“他说，您铺子里的旧书最有意思。”

老张头接过书，心里头打鼓。这小丫头是谁啊？他孙子小石头这几天话更少了，整天闷在屋里，问啥答非所问。老张头摆摆手：“书在仓库里，自己找吧。”小丫头“嗯”了一声，转身就往里冲。

仓库就在铺子后头，一股子霉味儿。小丫头喊：“老爷爷，我找不到！”老张头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想看看是咋回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哐当”一声，像是啥东西掉地上了。

老张头心头一紧，快步溜进仓库。小丫头蹲在角落里，正对着一个旧木箱指指点点，嘴里咿咿呀呀的。箱子里堆着些破烂玩意儿，碎瓷片、烂铜镜、还有几尊缺胳膊少腿的小泥人。老张头蹲下去扒拉几下，突然手指头底下摸到个硬硬的东西。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小木牌，上头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莫问”。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他熟悉！十年前刚开铺子的时候，有个孤老临走前塞给他一个，说啥也不说是从哪儿捡的。当时他也没在意，扔在这箱破烂里了。

咋来的？小丫头咋会知道这箱破烂？她爷爷又是谁？老张头站起身，脑袋嗡嗡的。他看见小丫头正对着那尊缺胳膊泥人傻笑，咧着嘴露出两颗大门牙。

铺子外头传来汽车喇叭声，老张头心头一松，是孙子小石头接她走了。他没注意到，那尊缺胳膊的泥人，在昏暗的光线下，突然晃了晃脑袋，像是活了过来，又像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