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门，咚咚咚，不轻不重，但在这死寂的巷子里，简直跟踩了猫尾巴似的。我正对着镜子描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一抖，油彩在白墙上晕开一小片，像块永远不会干掉的狗屎。外头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撸到胳膊肘，露出底下青筋突突的手腕。他手里拎着个画着胖娃娃的脸盆，盆沿边沿浇着一汪水，在月光底下闪着贼亮的光。

"叔，在吗？"男人声音尖得像锥子，在静夜里尤其刺耳。

我皱着眉拉开窗帘，冷风灌进来，吹得脸上生疼。"谁啊？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张寡妇——"男人凑近了些，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我是说张老头，就是我爷爷。他……他突然犯起傻来，话都说不清楚，还指着铺子后头喊什么'别锁我'，'放我出去'。我寻思着，您这儿是算命的，没准儿懂得点子门道，就过来求求您了。"

说完这句，男人像是耗尽了力气，蔫蔫地站在那儿，等着我的回复。我冷笑一声："我算命的？放屁！我这是开杂货铺，他老糊涂了跟个神神叨叨的算命的有半毛钱关系？"

"是您在...在背后念叨他呢。"男人突然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您知道不，他自从进了那铺子，就变了个人。我总觉得……铺子不对劲！"

呵，老套子。我翻了个白眼。"他那脑子，半瓶醋都晃荡不出来，你跟我这儿装神弄鬼呢？"

"您别不信！"男人急得直跺脚，"今儿早上我收拾他房间，翻出张泛黄照片，是他年轻时候的，背后写着'记得还债'四个字。您知道那是什么时候买的照片吗？我奶奶说过，张老头他老婆死得早，是他一手拉扯大俩孩子……可那照片上的人，就他一个！"

我从柜台深处摸出把积满灰尘的剪刀，咔嚓咔嚓就没停过。柜台底下堆着些过期杂志和旧鼠标，一阵灰尘呛得我直咳嗽。"胡说八道！老张头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包子，你爷爷怎么就惹上他了？"

男人却没被气跑，只是眼神更惊恐了："那铺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我爷爷说，不能在背后老墙刷白漆，说墙里有东西……"

正说着，后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