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娜晃着二郎腿坐在小板凳上，看诊台那老头儿正对着镜子又撕又揉，嘴里还哼哼唧唧的。这老头儿是住在巷子尾的王大爷，一辈子嗜好抽烟喝酒，脚气烂得连鞋都穿不了，今天算是拖到实在走不动道了。

“林医生啊，”王大爷一瘸一拐挪过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我这脚……怕是没救了。疼得我昨晚都没睡着觉。”

林娜从抽屉里摸出个黄澄澄的小瓷瓶，倒了半盏温水和两粒药丸递过去。“这药在县城医院买过没？”她一边问一边掰了掰指甲盖，黑乎乎的，确实够惨。

王大爷摆摆手：“哪买得到啊，就我这穷酸样，医生都不瞧我一眼。林医生你瞧，这疮口……”

“啧，”林娜用棉签蘸着药水轻轻一点，王大爷倒吸口凉气，但没哼声，“过两小时再洗掉。这几天烟酒别碰，鞋袜勤换。”

“记着，记着。”王大爷千恩万谢地走了，出门前还回头比划了根中指。

林娜嗤笑一声，放下棉签去洗手。她这“神医”的名头，反正半真半假。前世的自己确实手艺不错，开个小店赚点小钱，直到遇见那个该死的客户，为了几块钱差点搭上命。

手机叮铃响，是闺蜜小芳发来的消息：“在忙呢？我拿了个苹果求给看看，摔得七荤八素。”

林娜抓起手机，屏幕上是个皱巴巴的红苹果，果然磕磕碰碰。她念叨着：“这得用针线缝缝，要不就烂了。”

小芳在电话那头乐：“林姐神了！这苹果真能救活？”

“有百分五十的活儿。”林娜收起手机，站起身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暗，正是她该去县医院挂个号的时候。

县医院大厅人声嘈杂，林娜排了个小时队才轮上。挂号员不耐烦地戳戳戳：“三号窗口，没听见吗？催什么催！”

林娜笑笑：“哎，知道，知道。”她心里嘀咕着，前世这该死的客户就是在这排队时候碰到的。

诊室里，医生正摆弄着病历夹：“说症状，别净说些没用的。”

“医生，我……”林娜刚开口，旁边传来个尖细声音，“哎呦！我这肩膀疼了好几天了！”

医生头也不抬：“不是坐诊时间，明天来。”

“我明天来不了！”那姑娘抓住医生袖子哭唧唧的，“疼得我抬不起胳膊，电脑都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