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旋正坐在街角那家小面馆里，吧台靠着墙，就他一个客人。面馆老板娘，孙倩，正蹲在灶台边，鼻尖尖沁出汗珠子，把一锅卤子搅得呼啦呼啦响。这卤子是她自制的，红亮亮的，翻着油花子，香气扑鼻。王凯旋闻着味儿，心里头就熨帖。

“咋不煮了？”他端着那碗凉了的牛肉面，掰了一块烧饼，蘸着卤子吃，含糊不清地问。

孙倩头也没抬，“面汤凉了，不好吃。等会儿再给您煮一碗。”

王凯旋“嗯”了一声。他不是犟，是真舍不得这碗面凉了。老板娘的手艺，在方圆几里都是有名的，可他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出门前走得急，耽误了时间，结果就看到这碗儿停了。

“刚出门遇着堵车，耽误了会儿。”王凯旋把手机递过去，“您看看，堵得不轻。”

孙倩接过去，当啷给手机调了屏幕，瞅了一眼，“嗯，这地段嘛，赶上高峰期就容易。下次早点出门。”

王凯旋“哦”了一声。两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坐着，他啃着烧饼，孙倩搅着卤子。店里头很安静，就锅碗瓢盆偶尔碰撞的声音，还有孙倩搅卤子时的细微声响。

“您这卤子，真地道。”王凯旋又掰了块饼，小心翼翼地蘸了点。

“谢谢。”孙倩头抬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您也喜欢。”

“嗯。”王凯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味道正。比街对面那家强，那家越煮越寡淡了。”

孙倩“嗯”了一声，又低头继续搅卤子。王凯旋看着她，心里头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不是没见过姑娘，可孙倩这姑娘，就特安安静静的，话不多，可你一看她，就觉得特舒服，特安心。

“您……平时下班也这样？”王凯旋指了指她围裙上沾的面粉，“一个人？”

“嗯。”孙倩点点头，看了一眼外头，“刚搬来，习惯还没养成。”

“我呢，也是。”王凯旋挠挠头，“面馆老板让我白天看店，他不放心。我这人啊，就是怪脾气，不爱多说话，但手头活儿还行。您呢？您刚才在忙啥？”

“没什么，收拾收拾，净净。”孙倩把卤子盛出来，往灶台上一端，“快煮面吧。”

王凯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