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旋晃悠到街角那家开了十几年的面馆时，已经快晌午了。他手里还攥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竹篾和墨斗线，那是他做竹器的手艺活儿要用的。面馆里人不多，热气腾腾的，面香气混着葱油香，呛得他直流鼻涕。

柜台后面坐着个姑娘，穿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正麻利地给客人们下面。王凯旋瞅着她，就觉得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姑娘闻声抬头，看见他，愣了下，又笑了笑，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坐吧。”

王凯旋把帆布包往桌角一放，也不多言，自顾自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邻桌是个老大爷，正慢悠悠地吃面，见王凯旋坐下，咂咂嘴，冲他比划了两下：“小伙子，面香啊，这手艺，没得说。”

王凯旋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老大爷又嘀咕了句什么，他也没听清，光顾着看那姑娘了。她时不时就往灶台那边瞅，好像在等什么人。

就这么僵着，等了大概五分钟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钥匙碰撞声。姑娘闻声站起身，应了声，又匆匆缩回柜台后面。

王凯旋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要结账呢。结果就见那姑娘拿着块抹布，想擦柜台，手一抖，抹布脱手往旁边一个食客刚放好的筷子碗里掉。

筷子碗是木头的，不大，筷子插在里面歪歪扭扭的。姑娘刚想弯腰捡，旁边一个穿工服的小伙子突然开口：“行了行了，忙不过来，我帮你吧。”

小伙子嗓门挺大，在面馆里格外显眼。王凯旋抬头，就看见那小伙子脸上挂着笑，伸手就要去拿筷子碗。

姑娘却慌了，连忙摆手：“不不用，我自己……”

两人动作都快，一人一抢，结果筷子碗“咣当”一声翻倒在地。几双筷子滚出来，叮叮当当地响。旁边老大爷伸手去扶桌角，差点被自己带倒。

这下好了，面馆里顿时炸开了锅。

“哎呀！” “我的筷子！” “谁这么不小心啊！”

小伙子脸一沉，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撂：“你试试手艺，也不容易。”

姑娘被他说得脸通红，正要反驳，刚才被打扰的那位吃面的大哥突然开口：“算了算了，小年轻，下回注意点。这位姑娘，不是故意的，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