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旋晃悠到街角那家开了十几年的面馆时，已经快晌午了。他手里还攥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竹篾和墨斗线，那是他做竹器的手艺活儿要用的。面馆里头热气腾腾，面饼的香味混着猪油的腻香钻出来，王凯旋吸了吸鼻子，感觉昨晚上熬的通宵好像没那么累人了。

“老板，来碗阳春面，多加点面，少放点辣。”王凯旋把包往墙角一靠，声音有点哑，是最近老是咳嗽的缘故。

面馆老板是个围着油腻腻白围裙的中年胖子，姓张，大家都叫他二张。他正忙着给一位老太太下面，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麻利地从下面柜里抓了把面条出来。

王凯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条不算宽敞的街，两边挤满了小摊贩，卖菜的，卖水果的，还有几个修鞋的，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凯旋看着碗里升腾起来的热气，突然有点发呆。

就在这时，门口“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

王凯旋下意识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一个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外面套着件藏青色针织马甲，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条细细的脖颈。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看起来像是刚买菜回来。最让王凯旋觉得有点特别的，是她那张脸。不算特别漂亮，但很耐看，皮肤是那种健康的麦色，眼睛特别亮，像是有星星点点的光在里头闪。

姑娘刚放下布袋，正弯腰在里面翻找什么，似乎没注意到王凯旋的目光已经胶着在她身上了一瞬。王凯旋心里“扑通”一下，像是被什么硌了一下，猛地收回视线，低头喝了口面汤。

二张把面端上来，冲王凯旋笑了笑：“小伙子，新来的？”

“也不是，”王凯旋摸了摸鼻子，“就……搬来了几天。”

“哦，搬来啦，”二张点点头，“这是哪家姑娘啊？看你一会儿不说话，一会儿又往院子外面瞅，是在找人？”

王凯旋顺着二张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姑娘已经直起身子，正眯着眼往街对面看。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等人。

二张又很不经意地补了一句：“那姑娘啊，就是隔壁新搬来的，姓孙，叫孙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