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脑子里嗡的一声，原地冻结了三秒。然后，好像被哪个调皮鬼踢了脚底板，她猛地往前一小步，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在半空中，眼神直勾勾地钉在对方脸上。

来人穿着一身浅灰色格子衬衫，领口袖口都带着点浆洗的褶皱，是那种标准通勤装。但林薇就是觉得眼熟得紧，像电影循环播放时差点卡住的那帧画面。他正低头捡杯子，头发有几缕垂下来，遮住了点眉毛，周身安静得像块木头。

等等……木头？

林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试图把眼前这景象跟记忆里对上号。那张脸……确实有点模糊，但那眼睛，算不上特别有神，就是那种很温和的，像看谁都行、看谁都顺眼的样子。可这气质……怎么想不起来呢？是哪个系的学长？还是学生会那群忙得跟陀螺似的干部？

记忆像被水冲刷过的沙滩，露出一点模糊的痕迹，后头却空荡荡的。林薇自己心里也嘀咕，都多少年了，大学校园里能混眼熟的，也就那么几个。何况，她那时候是出了名的活跃分子，哪还有机会漏神去记一个“温和眼”？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不正常的注视，抬起头。四目相对，空气瞬间粘稠起来。林薇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不是尴尬，是……有点别扭的熟悉。

“对不起。”她赶紧收回手，声音有点干涩，赶紧挤出一个笑容，尽量表现得熟稔自然，“我、我就是……手滑。”

男人看着她，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说了句：“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更觉得这人和她记忆里任何一张脸都对不上。她不死心，又补了一句：“你是……”

“周子明。”男人递还给她水杯，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个名片夹，慢悠悠地抽出一张卡递过来，“建筑系的。”

林薇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背，一阵轻微的麻电感。名片是电子版的，但印刷质量还不错，就是那卡通熊猫图案……眼熟啊，她好像在哪见过，好像是某款速溶咖啡的包装？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角落里那杯没动过的美式，杯壁上，正是那该死的熊猫。怎么……这也……

周子明好像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瞥了一眼，又低下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