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软，阿雅差点没站稳。背后那声调，熟得不能再熟，像高中时偶尔传来的大喇叭广播，咋咋呼呼，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穿透脑子。耳机里那首还哼在喉咙里的歌，戛然而止。顾北辰三个字，像块黏糊糊的口香糖，噼里啪啦糊了她一脸。

她慢吞吞地转过去，动作像磨了半天油的脸。没好气地“啧”了一声，眉头能夹死苍蝇。“哟，我们的大道标，赏脸等本大爷啊？”声音里每个字都透着不耐烦，好像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在跟一盆蔫了三天还没扔的绿植较劲。

顾北辰歪了歪下巴，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像在看个耍宝的小丑。“怎么，不高兴？”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左右张罗着，像是在看哪里更适合拍照。

阿雅白了他一眼，接过朋友递过来的奶茶，仰头灌了一口，烫得她嘶哈几下。“高兴个屁。”话是这么说，心里那股子别扭，跟踩到猫毛似的，炸得有点疼。

顾北辰突然伸手，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奶茶杯，阿雅“啊”了一声，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喷出来。“喏。”他把奶茶又塞回她手里，仰头喝了一口，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怎么，嫌弃本大爷请的奶茶？”

阿雅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吐槽：嫌弃你八百年了，跟牙疼似的，怎么突然转性子上心起来了？

顾北辰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突然笑了，眼角的笑纹像两条毛毛虫在爬。“毕业这么久，也没见你这么冲。”他摸了摸下巴，那表情挺像在认真思考什么，又像在耍贫嘴。“行啊，阿雅，长大了，知道怼我了。”

“谁长大了啊？”阿雅嘴硬，“我这是看出来了，你小子是变帅了，也知道养情操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大喇叭广播，四处散发荷尔蒙的顾北辰了。”

顾北辰挑眉：“哦？是吗？那你说说，我哪里变帅了，哪里开始散发情操了？”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等着阿雅夸奖，又像是在观察她下一步反应。

阿雅被他看得有点毛，捧着奶茶的手紧了紧。“哪有，你什么什么，还是老样子，油嘴滑舌，仗着那张脸凑近乎。”

“嘿。”顾北辰轻轻哼了一声，突然凑近了些，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是那种廉价牌子的，带着点呛人的呛头，但莫名让她有点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