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半的横店，天还是灰蒙蒙的，冷得像块冰。剧组那辆破大巴车喇叭催得人心烦，我迷迷糊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往外面走。空气里全是水汽，吸一口就冻得直哆嗦，我裹紧了身上那件剧组发的廉价冲锋衣，心里暗骂导演缺德——什么鬼时间点就开工，还让不让人活了！

马路上已经全是人影了，灯光组、道具组、场务，黑压压一片。我才反应过来，今天不是在山里选景，是要去签合同。我那小助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脸冻得通红，却还在笑嘻嘻地给我擦口红：“老姑娘，你今天可得给我拿出点气势来啊！签约仪式，这可是你出道的第一步呢！”

我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签就签呗，搞得跟什么似的。”她立马瞪我：“什么叫搞得跟什么似的？这关系到你未来的星途啊！”我摊手：“星途？我现在连个厕所门都进不去，谈什么星途。”助理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哼哼两声，把合同文件袋塞我手里，“喏，都是按流程来的，别紧张。”

签约地点在横店某个行政楼里，简单得让人发指。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穿着西装的秃顶男人象征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同志，很优秀啊，恭喜你们剧组挖到宝了。”我礼貌性笑了笑，心里却一阵翻白眼：你才宝呢，都快成化石了。

合同厚得像本电话黄页，我看得眼花缭乱。助理在一旁小声解释：“这是给你配的团队，包括经纪人、造型师、宣传，还有一部大制作的试镜机会。”我挑眉：“试镜？哪部？”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凑近我耳边说，“是李导的新戏，你那个角色……有戏。”

李导是大名鼎鼎的金牌导演，我那本小说里女主的成名作就是他拍的。我顿时有点起劲了，手指不自觉地钻进合同缝里，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不对劲啊，我刚出道，哪有这个资格？”秃顶男人笑得合不拢嘴：“当然是你主演的资格，我们也是看中你的潜力。”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我那本小说里的女主。心里头那叫一个感慨——没看出来啊，这合同签得挺给面子嘛。

签合同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