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林峰眼珠子直冒黑圈，他靠在门框上喘了两口气，才勉强稳住身形。桌上那堆得比山还高的文件，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衰败的味道，混合着咖啡渍和烟头的混合体，熟悉的要命，也憋屈的要命。

“林峰，这么晚还没走？”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部门头儿王主任，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挤出个笑脸：“王主任，我刚……刚收拾完。”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像是在邀功。

王主任皱了皱眉，没说话，绕过林峰走向他的办公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即将被淘汰的旧零件。

林峰打了个冷颤，赶紧躲回椅子里，装作埋头看文件的样子，其实心里直打鼓。王主任最近就像个炮仗，一点就着，也不知道是公司压力大，还是他自个儿年期到了。

“出来了！”一声不耐烦的吆喝从楼下传来，是清洁工老张。林峰如蒙大赦，偷偷溜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刚走出卫生间，就看到王主任正站在茶水间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气势汹汹的年轻同事。林峰头皮一阵发麻，这阵仗，八成是冲他来的。

“王主任！”林峰硬着头皮迎上去。

“文件都处理完了？”王主任脸色铁青，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峰脸上了。

“完了，都完了！”林峰额头都冒汗了。

“那就跟我来一下！”王主任指了指旁边一个年轻人，“小明，你跟林峰一起去仓库盘点。”

另一个年轻人叫小强，两人都是王主任的心腹，平时就爱使唤林峰这个小透明。

林峰连声应着，跟着两人走向仓库。一路上，小强和小明两人交头接耳，不时爆出几声冷笑，林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各种器材堆得乱七八糟，像一群脱缰的野马。

“林峰，你负责那边，小明负责这边！”王主任指着两个堆满器材的区域。

林峰诺诺应着，拿起一个表格就走了过去。他一个普通文员，对这些器材一窍不通，只能盲人摸象一样，一个一个地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