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霄觉得，自己在城南这条街，活像个多余的。她体重是一百四十五斤，站在那儿，别人就得往后缩点。夫家嫌她胖，顿顿清汤寡水，还老念叨她吃相难看。她一咬牙，偷摸溜出家门，在街角支了个小摊子，卖炸酱面。

这天傍晚，天刚擦黑。梁霄正忙得满头大汗，берет （抓）着大勺搅面酱，那酱是她自己调的，甜咸适口。冷不丁“哐当”一声，一铁桶水泼了她一脸。她低头一看，是个穿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自家摊子前，手里还端着水桶，水已经没了。

“人没淹死算你走运！”梁霄抹把脸，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走路不看路啊？”

那男的没说话，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忍着笑。他身上一股子军人的味道，有点呛，但让人安心。梁霄气还没消，刚想骂几句，就见他往旁边挪了挪。

这男的一伸手，动作挺利索，把梁霄那歪了的长凳扶正。梁霄愣了下，接手时手心能感觉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有点凉。她哼了一声，扭头收拾烂摊子。

“掌柜的，打个面。”那男的开口，声音低沉。

梁霄回头，见他还站在那儿，手里空着。她撇撇嘴，“要打面，早说啊！”

摆弄了半天，面是面，酱是酱，梁霄麻利地包好，递给那男的一油纸包。他摸摸口袋，掏出两文钱放在桌上，“这是面钱。”

钱少，但梁霄没多说什么，接过去揣兜里。那男的又说了：“下次……小心点。”

说完，转身就走了，几步就消失在街角。梁霄看着他那背影，心里啧啧。这人咋这么怪？走路不看路不说，还掉水里了也不吭声，像个木头疙瘩。

刚卖完最后一份面，收摊时，一个穿绸缎的小厮拦住她，“娘子，我家公子看中了你这面，请随我回去取些金子。”

梁霄一愣，手上的活停了。她扭头看了看那小厮，又看了看自家破摊子。金子？她能要金子吗？她夫家要是知道她在用金子填饱肚子，非得活活气死不可。

“使不得。”梁霄摆摆手，“我可不是什么官家娘子，就一卖面的。”

小厮有些为难，“我家公子说了……给你银子。”

“银子也不行。”梁霄皱皱眉，“我守着这不大的摊子，还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