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小哥一溜烟跑没影儿的时候，我抱着那袋烫手山芋似的快餐，站在楼道门口还愣了半秒。雨是真大，风裹挟着雨丝直往脸上抽，塑料袋渗出来的热气在湿冷的空气里顶不住，哗啦一下散开了。我低头，看见里面牛肉面和煎饺的蒸汽混在一起，像一小团打了结的哈气。

这鬼天气。

转身进门的时候，电梯正好到。里面站了个人，背对着我，正低头看着手机。头发有点长，侧脸线条绷得死紧，看得出来心情不大好。我皱着眉挤进去，高跟鞋踩在电梯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她甚至没注意到我。

“ hurry up 。”尾部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我后才意识到她在跟我说话，下意识地“啊”了一声。一时脑子没转过来，等反应过来想道歉，电梯已经到一楼了。

“靠路边走。”她没回头，声音像冰碴子刮过耳根。

我赶紧把外卖抱紧了，悻悻地往外挪。走出电梯大厅，冷风一灌，打了个哆嗦。刚才那女的什么意思？我踱步到拐角，看见她靠在墙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具体在看啥我瞅不清。

“你有病吧？”我嘀咕了一句，本来想发作，转念一想这人看着就不善，怂了回去。谁让她那么厉害来着，一般人惹得起吗？但转念一想……啧，刚才那眼神，还有那句什么“hurry up”，怎么那么眼熟……

正烦着呢，手机响了。是公司老板打来的，说什么项目进度慢，让赶紧加赶。我“嗯嗯啊啊”地应着，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心不在焉地刷着朋友圈。突然一条推送跳出来，是那个顶尖律师事务所的动态，配文是“感谢合作伙伴XX公司长期支持”，底下配图是……那张脸。

我差点撞到人身上。

抬头，撞上个人深邃的眸子。对方皱着眉看我，那眼神，啧，跟电梯里那女的有一拼，甚至更冷。

“走路看着路啊。”还是那声音，这次连走错人都没耐心提醒了。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囫囵个儿地说：“对、对不起，我看手机走神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側头瞥了我两眼，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完事也没下电梯，电梯门一关，他面无表情地按了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