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还在门口堵着呢，眼睛红得跟桃子似的，旁边刘倩也抽噎得跟个泪包似的。我弟张伟估计是被人架着走的，这步子都虚了。火化那边动静挺大，烧纸的火苗舔得老高，咝咝地响。我瞅见隔壁老王也来了，叼着烟吧嗒吧嗒，对着烟疙瘩叹气。

我弟他前脚刚送走，我妈后脚就跟来了，一进门就甩脸子给我看：“你个不孝子！你姐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她，坟头草都得给你烧黄了！”我乐得往后缩了缩：“妈，您再激动您就容易喘，可不敢把自个儿送这儿了。”

我妈盯着我，气得手指都在哆嗦：“你给我说说！你姐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遇不上好男人？现在人没了，你还愣在这儿，心里啥想的？”

我弟扒拉着门框，小声嘟囔：“姐…姐她生前就喜欢那个…那个演员…哎…”

妈“腾”地站起来，指着我弟：“你还有理了？你姐生前多辛苦，天天为了你，为了我，结果呢？找个不靠谱的，现在人财两空！全拜在你手上！”

我弟吓得一缩脖子：“妈…那也是…妈，要不…我再去找找？那人家庭条件挺好…”

我妈一把薅住他后领，把他拎到跟前：“想找？你够条件吗？要是我女儿在，她能看上你？我看你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弟弟脸上。

火化那边，纸灰簌簌往下掉，风一吹，漫得到处都是。隔壁老王还在那儿抽烟，刚吸一口，呛得直咳嗽，喉咙里“咳咳”响得跟破锣似的。

“我说老李，你这侄子挺不让人省心的啊。”老王把烟头往地上摁灭，鞋底碾了碾，“啧，现在的年轻人，没个心眼儿。”

我妈把弟弟又往外扯了扯：“他这不是有心思活，没心思孝敬人吗？我得想想法子，不能让他把自个儿搭进去。”她眼神瞟向这边，压低声音，“算了，先不管他了。我得想想，送终这事儿办得，反正心里憋屈死。”

送完丧回来，天都黑了。我妈坐在沙发上，脸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刘倩过来捶背，一边捶一边叹气：“老李家这俩孩子啊，就是不听话。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正琢磨着去殡仪馆送块砖，忽然手机“叮咚”一响。我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