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瞅我，再瞅瞅你……”王明南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这身粗布麻衣是明镜高悬也掩盖不住的寒酸。要不是这身衣服是自家儿媳妇刚浆洗过的，硬挺硬挺的，他就直接把脸埋进袖子里了。

“我说南哥，跟你说个事儿。”张狗子叼着旱烟杆，眯缝着眼，往王明南跟前凑了凑，“街口王老五家，前两天挖地基，挖出来个黄澄澄的盒子，我爹说可能是坛子，他上去就给掀了，好家伙，金银财宝一大堆！”

王明南的屁股撅了撅，差点把筷子戳到酸菜缸里。他媳妇正数着锅里的鸡蛋呢，听见这话，眼珠子忽地瞪圆了：“真的？你爹没骗你？老五家的那院儿，阴得跟地府似的，哪有好事儿。”

张狗子把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嘿嘿一笑：“谁知道呢，反正我爹说，那金子得有两锭子重，银钱堆起来跟小山似的。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也是王老五家祖坟冒青烟，咱们这种人，沾染不上。”

王明南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他媳妇瞪圆的眼睛赶紧给他递了顶帽子，嘴里念叨：“哎哟喂，南哥，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咱们是打工人，凭力气吃饭，怕啥沾染不上？”

“不是怕沾染不上，”王明南深吸一口凉气，扒拉了两口还没凉透的米饭，“是怕惹祸上身。咱们这穷得叮当响的，要是跟王老五家扯上关系，他们家还不恨不得咱们生吞活剥了？”

张狗子听完，咂咂嘴点头：“说的是呢。不过南哥，你要是真缺那俩钱，跟他们家说道说道，兴许能分点汤汤水水？”

“分汤水水？”王明南把脸一拉，“你们懂什么！那不是分汤水水，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年头，最缺的就是银钱，可最怕的就是惹事。咱们辛辛苦苦种地，累死累活还是揭不开锅，换个地方怕不是一样？”

他媳妇一把夺过烟袋锅子，往地上重重一摔：“还敢说什么！你忘了你爹去年为了几块豆腐跟村长吵翻天？你忘了你哥明北当初为了一个媳妇差点捅出人命？咱们家这辈子，除了力气，啥也没有！”

王明南看着媳妇那张红扑扑的脸，心里一阵发软。他叹了口气，端起碗喝了一口稀饭：“你说得对，咱们是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