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七月，蝉鸣像要把整个世界掀翻。我蹲在电线杆底下，看着不远处那辆银灰色宝马从校门口一溜烟飘过，车灯把两边摊贩的水汽照得唰地散开。张辰，他今天又赢了。

每次他飙车赢了，总会回过头来冲我咧嘴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喉结上下滚动，像只刚抢完食的狼崽子。我缩回阴影里，把耳朵贴着水泥地，假装听不清他喧哗的叫骂声，其实连他骂谁我都门儿清。

顺着电线杆爬上去的间隙，看见图书馆门口围了一群人。抬眼就撞进一张嚣张的脸上，头发染得金黄，手臂上纹着扭曲的龙，是李昂。他正举着拳头往人堆里戳，旁边几只手拖着肇事司机，嘴里不干不净地诅咒着。张辰不喜欢这种地痞混混，可此刻他正冲我挥手，隔着人群喊我音箱名。

我应了一声，刚想挤进去，手机突然「咔咔」震动，是陈默发来的语音——“少跟那群疙瘩纠缠，晚上旧厂区仓库有货，七点，自备家伙。”

旧厂区是更远的城区，晚上黑漆漆的。可我甩了甩手心，把手机塞回兜里，把李昂那边的事全权交给几个校卫队的朋友。他们打架虽然凶，但顶多拉扯两下就怂了。李昂不一样，狠，下手没轻没重。

宝马在宿舍楼下熄火的瞬间，我冲进楼梯间，故意把车门夹住他的裤脚。张辰“嘶”了一声，甩开腿的时候，领子里的衬衫带出来一截金链子，晃得我眼睛发酸。他凑近的时候，我躲都没躲，反而薅了他三角巾上的广告扇，兜里摸出半包辣条塞过去。

“就这点胆子，还飙车？”我撕着包装纸，捏着扇子追着他满宿舍跑。张辰没接话，把扇子抢过去扇了两下，突然翻上我床，把我压在下面。他身上是运动服和辣条的混合味，头发扎得乱糟糟的，鼻尖冒的热气喷在我锁骨上。

“我倒是很想接。”他咬着嘴唇，舌尖顶着我下巴，眼神亮得吓人。我手下的痒劲儿还没过，腿不自觉地环住他腰，心里骂自己混账。陈默说的货，塞满后备箱的军火，消息来自李昂手下留的一根头发，还烫着“欠债还钱”的刺字。

半夜仓库里血腥味太冲。我蹲在副驾，看着张辰把枪递给陈默。他声音闷得像砂纸磨木头：“人呢？